第3章

碗里的汤。
月娘走了。
脚步声沿着石板路越走越远。
铺子里又安静了。汤在灶上慢慢炖着。白雾从锅盖下面挤出来，散到灯光里。
二
天越来越冷了。
霜降之后，镇上的石板路每天早上都结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浣纱推开铺子的门，灶还没生起来，屋里冷得像冰窖。
她蹲在灶前，把昨天剩下的炭灰拨开，碳火已经熄透了。
她重新引火。木柴在灶膛里噼噼啪啪地响起来，白烟从烟囱口升上去，散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水烧开之后，她把洗好的当归、党参、枸杞一样一样放进陶罐里。手指湿了，在围裙上擦了一把。铺子里的温度慢慢升起来了。
第一锅汤还没炖好，阿七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些的夹袄，还是那件青灰长衫，外面加了件棉的。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门在身后吱呀一声阖上了。
"这么早。"苏浣纱说。
"路过。"阿七说。
他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来。那张桌子靠着窗，窗玻璃上有一层雾气。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露出一条窄窄的缝，缝里露出街上的人影。
"吃了吗？"
"还没。"
"这么早，汤还没炖好。"苏浣纱说，"粥有一锅，要不要？"
阿七点了点头。
苏浣纱盛了一碗白粥，端过来。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冒着热气。旁边搁了一碟酱萝卜。
"先将就垫一垫。"
阿七低头喝粥。他喝得很慢，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
苏浣纱回到灶台前，把盖子揭开看了看汤色。蒸汽扑到她脸上，她的脸在雾里。
门又响了。
曹深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包。他进门看了苏浣纱一眼，然后才找位子。
"嫂子，早。"
"曹老板今天更早。"
"早起办事，路过这儿，顺道。"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朋友捎了几块茯苓，说是野生的。我想着嫂子炖汤用得上。"
"这怎么好意思。"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曹深坐下了，"搁我那儿也是放着，不如给嫂子用上。"
苏浣纱看了一眼纸包，手缩了回来。
"曹老板吃饭了吗？"
"没。嫂子有什么？"
"粥，包子。"
"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