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我的下班时间。但它说的关于胃疼的事是对的。这三天我准点下班，胃确实没怎么疼过。
四点整。我敲了秦砚秋的门。
「进。」
她没抬头。在看代码。她的显示器是竖着放的，一页能显示一百多行。那种把代码当成报纸看的人。
我站在门口。等了三秒。她没说话。我又等了五秒。她敲了三个键，光标从第87行跳到了第124行，然后停了一瞬，又敲了两个字符。我不知道她在改什么，但那种状态我很熟悉——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站着等。
站了大概两分钟。
她把眼镜摘了。
「坐。」
我坐下。
「三天了。」她说。语气不重，像在复述一个事实，「每天17:00准时走。你知道全组有多少人在看你？」
「不知道。」
「四十个。」
「那四十个人也可以走，」我说，「门没锁。」
秦砚秋看了我三秒钟。那三秒钟比前面站的两分钟还长。
「陈默，」她说，「我不是不让你准时下班。你有事你跟我说，家里、身体、任何情况，我批假。但你一声不吭每天17:00走——你让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不用交代，」我说，「他们也——」
「他们也会学你。」她打断我，「你觉得你一个人走没事？你走了，明天老王走，后天小李走。你是他们组里写得最好的，你的态度就是全组的态度。」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说的是真话——她是真心觉得「态度传染」是管理中最大的问题。不是针对我，是在控盘。在她的逻辑里，全组的工时是她的责任范围，任何一根螺丝松了都会影响整台机器。
而她把自己当成那台机器的守护者。
「我知道了。」我说。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意思。」
「——那你明天还准点走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如果我说明天不走了——那就回到过去三年。如果我说走——她怎么想是一回事，我的系统可能真的不允许我不走。
就在沉默的那几秒里，脑子里又响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管理者持续性施压。加班意图评估中——评估完成。判定：变相加班胁迫。
规则二·子条款自动激活：加班扣费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