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
八岁的小孩不太懂"感恩"是什么意思，但我懂"有饭吃"。
到了沈家才知道，所谓"陪读"不是陪着上学那么简单。
沈予白有缄默症。
不说话，不与人交流，不对视，情绪爆发时会把自己关在衣柜里几个小时不出来。
沈建国请遍了全国最好的心理专家，最后有人提出一个方案——找一个年龄相仿、性格稳定、智商匹配的孩子做长期陪伴。
不是治疗，是锚定。
用一个固定不变的存在去锚住沈予白漂泊不定的内心世界。
那个孩子就是我。
不是随便挑的。
福利院里八十七个孩子，我的心理评估报告、智力测试结果和性格档案被送到沈家的医疗团队手里，逐项筛选后留下了三个名字。
最终选中我，是因为评估报告上有一句话："该儿童具备极高的情绪稳定性和共情能力，能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
八岁的我不知道这些。
十二岁的时候偷偷翻了沈建国书房的文件柜，才看到了那份报告。
那天晚上我坐在偏厅的地板上，盯着报告上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
"陆辞"两个字旁边，用红笔圈了一个备注：试用期一年，视患者反应决定去留。
试用期。
原来我是一件被试用的物品。
那一年我拼了命地学。
学怎么观察沈予白的微表情——左眼皮跳三下是烦躁，右手食指弯曲是害怕，如果他开始反复摸自己左耳垂，说明他正在努力维持镇定。
学怎么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跟他交流——我读书，他旁听；我写字，他看着；我往他手边推一颗薄荷糖，他有时候会拿起来，有时候不会。
试用期结束的那天，沈建国单独找我谈了一次话。
"辞儿，你做得很好。予白的情况稳定了很多。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说愿意。
不全是因为饭和书。
是因为那天下午，沈予白在我读《小王子》读到"驯养"那一段的时候，第一次主动朝我走近了三步。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三步，是我八岁到现在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最底层。
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王姨。
打开门，是顾念。
她站在走廊里，披着一件沈予白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带着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