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乖僻，喜怒无常，动辄训斥百官，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更关键的是，他和顾家是死对头。
当年沈家的案子，侯府在背后推了一把。裴砚之的恩师恰好是祖父的故交，两家的梁子从那时候就结下了。
顾长风每次提到裴砚之，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太后看着我，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愿意，哀家下一道赐婚的旨意，谁也拦不住。"
"就是裴砚之那个脾气，一般人压不住。你一个没了娘家撑腰的丫头，嫁过去受了委屈，可没地方哭。"
我跪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嫁给首辅，等于和整个侯府彻底翻脸。
不，不是翻脸。
是站到顾长风的对面去。
我想了想，问了一句话。
"太后，裴大人……**吗？"
太后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了好半天。
"哀家看了这么多年，他倒没打过谁。就是嘴毒，话不好听，动不动就甩脸子。你要是受得了，就不算亏。"
我磕了一个头。
"臣女愿意。"
太后看了我很久。
"好。回去等着，赐婚的圣旨三日之内送到。"
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青禾在宫门外等了一整天，看到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怎么样？"
"收拾东西。"
"去哪？"
"嫁人。"
青禾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傍晚的风刮过来，带着入秋的凉意。
我裹紧了外衫，想起顾长风说的那句话——"你去打听打听，除了我顾长风，满京城还有谁肯娶你。"
有的。
而且那个人，顾长风见了要下跪。
回到沈宅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我还以为是侯夫人又来了。
进了院子才看清，是顾长风的随从秦安。
他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封信。
"沈姑娘，这是世子的信，请您过目。"
我拆开。
顾长风的字我认得，瘦金体，写得又漂亮又骄傲。
信上说，温嫣动了胎气，他陪她去庄子上住几天，让我这段日子好好想想。
只要我不再为难温嫣，等他回来就去给太后请安，让太后做主赐婚。
到时候两家风风光光把事情办了，谁的面子都不丢。
最后一句话是："你我之间的情分，我一直记着。莫要让我失望。"
我把信送进了灶膛。
火苗舔上纸张的边角，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噬掉。
秦安站在院子里等了好久。
"沈姑娘，世子说让您写封回信，他好安心。"
"回去告诉他。"我头也没回，"不必写了，也不必等了。"
秦安没敢多问，走了。
顾长风大约以为自己这一招"冷处理"很高明。
带着温嫣去庄子上躲几天，等我一个人在京城急得坐立不安，自然会服软。
他太了解我了。
或者说，他太了解以前的我了。
接下来两天，我把沈宅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
不是在等赐婚圣旨，是在清理旧物。
顾长风这些年送我的东西不少。簪子、镯子、绣帕、绢花，塞了满满一箱子。
我让青禾抬出来，一样一样分好。
"全部退回侯府。"
青禾红着眼照做了。
那支碎成两截的红珊瑚步摇放在最上面。
第三天中午，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普通太监，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手里捧着一道明**的圣旨。
沈宅的院子太小，李嬷嬷站在正堂里，展开圣旨念了一遍。
大意是，沈家嫡女沈昭，端庄贤淑，特赐婚当朝首辅裴砚之，择日完婚。
"恭喜沈姑娘。"李嬷嬷笑着把圣旨递给我，"太后特意交代，婚期定在三日后，嫁妆和仪程由宫里操办，姑娘只管等着上轿就是。"
"三日？"青禾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这也太快了。"
李嬷嬷看了她一眼。
"太后懿旨，谁敢拖延？"
这道赐婚圣旨在京城里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首辅裴砚之要娶亲了。
娶的是已经落魄到尘埃里的沈家嫡女。
议论声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沈家那个丫头？就那个穷得连嫁妆都凑不齐的？"
"裴首辅那个**脾气，谁嫁了谁倒霉啊。"
"听说是太后赐的婚，裴首辅自己八成也不乐意。"
"啧啧，沈家丫头命苦，前头被侯府逼着让正妻位，后头又被塞给一个谁都不敢嫁的煞星。"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