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夫人到底想让我怎样？"
崔氏被我噎住了一瞬，随即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个落魄世家的丫头，在我面前摆什么脸色？"
她站起身，旁边一个婆子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侯夫**老远来说和，沈姑娘倒好，端着架子不下来了。"
"要我说，能给世子当平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换了旁人，给侯府提鞋都不配。"
青禾涨红了脸，张口就要骂回去。
我拦住她。
"侯夫人，话已说清楚了。这桩婚事是顾世子自己不要的，他原话是这个婚就不必办了。要脸面，你找他要去。"
崔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茶盏重重搁下，带着一群人摔门而去。
院子里有个小丫头没走利索，回头看了我一眼，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青禾关上门，眼圈红了。
"姑娘，您真的不嫁了？"
"不嫁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沈家就剩这座老宅了，连修缮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我没有答她。
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沈家曾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望族，祖父在世时位极人臣，门庭若市。
可一场夺嫡风波，沈家被牵连其中，祖父郁郁而终，父亲早逝，满门零落，偌大的家业散了个**。
只剩下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宅子，和我这个嫡女。
顾长风是祖父在世时替我定下的。
那时候沈家还风光着，两家门当户对。
后来沈家败了，侯府一直没有退亲，京城的人都夸顾家厚道，夸顾长风重情义。
可谁知道呢。
他重的是哪份情，惦的是哪份义。
晚上睡不着，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沈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根基全断了。没有银钱，没有靠山，连家里能做主的长辈都没了。
顾长风说得对，除了他，满京城确实没有人愿意娶我。
但这不代表我要把自己贱卖。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祖父临终前给过我一块玉令，说关键时候进宫去找太后。
太后和祖父是同乡，当年祖父曾帮过太后娘家一个大忙，太后一直念着这份旧情。
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从箱底的暗格里翻出了那块玉令。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
"姑娘，你要进宫？"
"换衣服。"
宫里的路很长，我来过几次，都是跟着顾长风来赴宫宴。
从来都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走一步。
因为他说，你跟着我就好，旁的事不用操心。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太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说你是沈家的人？哪个沈家？"
"原礼部尚书沈怀安的嫡孙女，沈昭。"
太监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显然他知道沈家，也知道沈家已经败了。
"有腰牌吗？"
我把玉令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二话不说转身进去通传。
等了小半个时辰，里面传话出来，太后宣我进去。
太后比我想象中和气得多。
头发花白，靠在暖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看到我进来，眯着眼多看了我两下。
"像。和你祖父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之间都倔得很。"
"跪下做什么，起来说话。赐座。"
宫人搬了个绣墩过来，我坐了半边。
"今日来找哀家，有什么事。"
我跪下去，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哭，也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把顾长风逼我让位、侯夫人上门施压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太后听完，没有开口，只是慢慢转动手里的佛珠。
过了好一阵，她才说了一句话。
"你想怎么样？"
"回太后，臣女想退亲。"
"退了之后呢？"
"臣女愿听太后安排。"
太后笑了笑，笑里有些别的意思。
"哀家身边倒真有一桩亲事，压了好几年了，没人敢接。"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
"当朝首辅裴砚之，二十有六，至今未娶。不是没人提亲，是提了的，全都被他吓退了。"
我一怔。
裴砚之。
这个名字，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
二十岁中进士，二十三岁入阁，二十五岁拜相，权倾朝野，手腕凌厉。
****见了他，走路都绕着走。
坊间传他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