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远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低头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西装照片。
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脚步停了两秒。
"你弟弟的？"
"嗯。后天面试，说得穿正装。"
"他自己买不起？"
"他说手头紧。"
方明远"嗯"了一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背对着我，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弟弟那个什么服装店，到底亏了多少？"
"什么？"
"你给他十二万开的那个店。他跟你说亏了多少？"
十二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笔钱是婆婆结婚前私下给我的，我谁都没说过，结果拿去给弟弟开了个线上服装店。
开了三个多月，弟弟说赔光了关门了。
"他说赔了大半……"
"赔了大半是多少？"
"他没说具体数字。"
方明远端着水杯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个表情让我很不自在。
"苏瑾，那笔钱的事，我劝你自己去问清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些事，等你自己去发现吧。"
说完他走进书房，又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的语气不像在赌气，更像在忍着什么不说。
那十二万，到底怎么了？
第五章 有些弯路得自己走
那个周末过得很漫长。
方明远在书房待了整整两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来。
我做了两次饭，放在他书房门口，他会开门端走，但不跟我说话。
周日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
"明远。"
我站在书房门口。
门打开了。
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我瞥了一眼屏幕，是银行的网页。
"我们能谈谈吗？"
他关上电脑，靠着椅背看我。
"你说。"
我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
"你说的那些……我往娘家拿钱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嗯。"
"都知道？"
"银行的短信通知，每一笔大额转账我都能看到。"
我咬了咬嘴唇。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说了有用吗？"他看着我。"你觉得帮**妈弟弟天经地义，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小气。"
"我不会……"
"你会。"他打断我。"上次你弟弟买房那十万，我问了你一句还了没，你当场跟我翻了脸。说我跟自己人计较，太小家子气。"
我嘴唇动了动。
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现在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说婆婆不给我们钱有理由，到底什么理由？"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有些事你自己去问我妈。我说都是二手的，你未必信。"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苏瑾，有些弯路你得自己走。"
他站起来，拿了枕头和被子往客厅走。
"今天你睡床，我睡沙发。"
"明远。"
他停下来。
"你到底还生不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
他背对着我，说了句让我心里难受得很的话。
"我就是觉得累。"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他的话。
"有些弯路你得自己走。"
我决定了，这周去婆婆家一趟。
第六章 泛黄的银行回执
周一上班前，我从衣柜里翻冬衣准备换季收纳。
方明远的衣服不多，西装两套，衬衫几件，平时穿的多是基本款。
我把他的外套叠好放进收纳箱时，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
是张银行回执单，旧的，边角都发黄了。
我拣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半以前。
转账人：方明远。
收款人：钱淑华。
金额：一十二万元整。
我拿着那张纸，愣了很久。
三年半前，就是我们结婚前半年。
方明远为什么给婆婆打了十二万？
这数字太巧了。
十二万。
婆婆当时偷偷塞给我的那张卡里，也是十二万。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是巧合？还是……
不对。方明远那时候工作才两年多，月薪一万出头，扣掉房租吃饭，他哪来的十二万？
除非他从毕业就开始省。
手里那张泛黄的回执瞬间变得很沉。
我把它小心折好夹进自己的本子里，换了衣服出门。
上午第三节课后，我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水，在货架前碰见一个人。
是婆婆以前在医院的同事赵姨。
赵姨退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