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那八百万拆迁款您就拿出来吧，我弟欠了赌债，总不能看着他被人砍手啊！"大儿子**跪在我床前，哭得声泪俱下。大儿媳王丽在旁边抹眼泪："是啊妈，乡下老屋旁边那间偏房我们收拾出来了，您去住段日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接您回来。"我看着这对孝顺儿女，手指攥紧了床单。昨晚半夜，我亲耳听到他们在客厅笑出声，说只要拿到钱，就立刻给小儿子买保时捷充门面，至于我这把老骨头，死在乡下**旁最好。我没说话，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存折。
半夜两点，我被渴醒了。
摸黑起来倒水，经过大儿子**卧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妈那八百万，趁早拿过来。"
是王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说："急什么，慢慢来，别把老**吓着了。"
"还慢慢来？你弟那边催得多紧你不知道？欠了三百多万赌债，人家天天堵门。"
"我知道，先把妈稳住，让她自己把存折交出来最省事。"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王丽又说："交完钱，乡下老屋旁边那间偏房收拾收拾，让她搬回去。反正她一个农村老**，城里也住不惯。"
**笑了一声："行，等钱到手，再给老二买辆保时捷撑门面。订婚宴上不能丢份儿。"
"对，到时候老**那边就说风头过了再接她回来。拖个半年一年的，她在乡下住习惯了，也就不提回来的事了。"
"那要是她不肯住呢？"
"不肯住？"王丽哼了一声，"**旁边那间屋子，能住人就不错了。她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块，离了咱们她能去哪？"
我站在门外，杯子里的水一滴没喝。
腿发沉，我一步一步挪回客卧，在床边坐下。窗帘缝里透进一线路灯的光，屋里什么都看不清。
我坐了一整夜。
我叫刘桂兰，今年六十三。
一辈子在村里的纺织厂当女工，四十八岁厂子倒了，就在家种地。老伴李德才前年走的，走之前把家里那点积蓄全花在了治病上。
两个儿子。老大**，老二李明。
**在省城开了家建材店，娶了城里姑娘王丽，有个八岁的孙子李小宝。李明在外面做生意，说是做生意，具体干什么从来不跟我讲。
去年村里拆迁，我那三间瓦房加上院子里的宅基地，补了八百万。
八百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就打来电话。
"妈，您一个人在乡下我不放心。搬来城里和我们住吧。"
他说得诚恳。
"那么多钱放在农村也不安全。您来了，我帮您理理财。"
王丽在旁边也喊："妈，小宝天天念叨您呢，快来吧！"
我犹豫了几天。老伴不在了，村里拆迁后到处是工地，邻居们也搬的搬、散的散。**说得对，一个人待着确实不是个事。
搬家那天没什么行李。几件旧衣服，一床被子，还有老伴的遗像。
**开车来接我，一路上话特别多，问我身体怎么样，问我在乡下吃得好不好，问我钱存在哪家银行。
到了他家，三室一厅，装修得亮堂堂的。王丽笑着把我领进最小的那间房。
"妈，这间朝北，安静，您住着正好。"
房间不大，放了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刚好能转开身。
"妈，您的存折自己收好。"
**吃晚饭时说。
"需要什么就跟我和王丽说。"
我点点头，给孙子碗里夹了块肉。
"奶奶，你以后都住我们家吗？"
小宝问。
"嗯，奶奶住下了。"
那时候我想，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刚搬来的那几天，一切都好。
我早上五点起来做饭，把面条煮好，鸡蛋煎好，摆在桌上等他们。
王丽起来看了看桌上的早饭，说："妈，以后早餐我来弄吧，我们吃得清淡。"
第二天，她把鸡蛋换成了全麦面包和酸奶。
我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五花肉，回来王丽皱着眉说："妈，我们家不怎么吃猪肉，小宝正在长身体，吃牛肉比较好。"
排骨放在冰箱里三天，最后被她扔了。
我想拖地，她指了指墙角的扫地机器人："妈，不用您动手，这个就行。"
我想洗衣服，她说："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