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盆长满了，夏天摘下来泡水喝。"
又说："以后有了小孩，让他闻着这个味道长大。"
那时候我以为他说的是"一辈子"。
可后来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太子爷微服体验人间的一程。
我没有开口嘲笑他。
我们早就过了能互相开玩笑的阶段了。
我干脆地说："知道了。我不会赖着他的。"
顾珩之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也是。我怎么忘了，你这个人心够狠。"
"头一天说分手，第二天人就没了。"
"你真黏着他，他说不定反而觉得新鲜。"
这话听着不像在说顾衍舟。
我咽了一下，没接。
就算是我先走的。可他这么厉害的人，总会好的。
你看他现在不就好了吗。
我指了指前面路口："谢谢你送我。我去那边坐地铁就行。"
车子猛地提速。
外面的灯光变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他一刻也多余地不想跟我待。
车停下来的时候，雨正好变大了。
雨点砸在车顶上，啪啪响。
我没带伞。
坐在座位上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扶着方向盘，侧过脸。
"还等我送你到门口？"
我咬了一下下唇，拉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跑了几步，头顶突然被挡住了。
一只手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
我抬头，看见顾珩之。
他走得急，距离没控制好，我们之间只隔了一个伞柄的宽度。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低着头看我。
"念初。"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一瞬间我恍惚了。
五年前，也是一个下雨天，我冒着大雨去送外卖挣兼职费，他跑了三条街找到我，把伞往我头上一撑。
他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这种苦了。"
我当时信了。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场体验。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顾珩之。"
"恭喜你订婚。"
雨声很大。
他没动。
我从他手里抽走了伞，转身跑进了地铁站。
顾衍舟大概是开了窍。
又或者是那天在专柜的事提醒了他。
他开始隔三岔五往我这送东西。
今天送一盒首饰，明天送两大袋衣服，后天送一整套护肤品。
我推了好几次。
"别送了，我真用不上。"
他翻了个白眼："林念初，你大冬天还穿那件薄外套，像话吗？"
"你又不冷。"
"不是我冷不冷的问题。"他急了，"你穿成这样，我带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他说得也有道理。
明面上我们是情侣，我不能让他掉面子。
一周后，顾衍舟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我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换上了他送来的那条裙子。
顾衍舟来接我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
"林念初。"
"嗯？"
"你收拾收拾还真……挺像样的。"
他带我去的是一场慈善义卖会。
主办方是个名媛，捐出来的那些艺术品，风格前卫到我完全看不懂。
歪歪扭扭的线条、大红大绿的配色。
但我还是配合着顾衍舟，努力夸了几句。
"确实挺有想法的。"
他瞅了我两眼，忽然笑了。
"其实我也没看懂。"
"但这活动是我小叔的未婚妻沈清瑶办的，我不来不行。"
"你还记得我小叔吧？上次在商场碰过。"
听到"小叔"两个字，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迅速收回来。
"嗯，记得。"
我们在会场里走走停停，顾衍舟心情不错，一路给我讲八卦。
"说起来，小叔和沈清瑶也算是从小认识的。"
"但那会儿我小叔可看不上她。"
"他叛逆得很，死活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
"后来他自己跑到南边一座小城去搞摄影，一去就是好几年。"
"爷爷以为他过几天就回来，结果人家还在那边交了个女朋友。一个穷学生，说要跟人家结婚。"
"爷爷气得差点把族谱改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呢？"
顾衍舟嗤笑了一声。
"那个女孩自己先撑不住了。"
"嫌我小叔没出息，给不了她好日子。"
"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没打。"
他摇了摇头，好像在替他小叔叹气。
"我小叔在那座城市又待了一整年。谁劝都不走。"
"就那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