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我们家最后的两亩田，和我的假期自由。
赵富贵吃了我们的鸡，拒了我们的请求，转头又让老婆来开条件。
这是帮忙吗？
这是趁火打劫。
"爸。"
我站起来。
"这钱，咱不借。"
父亲没看我。
"秀禾……"
"谁的钱都可以借，这个人的不行。今天把地给他了，明天他还会要别的。"
我把录取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明天去镇上，找活干。先攒着，大不了明年再去报到。"
母亲擦了一把泪。
"通知书就管一年啊？"
"我问过了，可以申请保留学籍。"
其实我没问过。
但我不能看着父亲把地卖了。
父亲终于开口了。
"谁都别急，让我再想一天。"
他拿起锄头出了门，去地里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
"这个家还没到要我闺女辍学的地步。"
可走出十步，我看到他偷偷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那天下午，日头过了最毒的劲儿，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响。
"秀禾在家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
我出去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女人，骑着一辆旧凤凰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布包。
是***。
李慧芳，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她从县城骑了四十多里路过来的，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您咋来了？"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先把自行车支好，从车筐里拿出那个布包。
"**呢？叫回来。"
母亲赶紧去地里喊父亲。
等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堂屋里喝完了一杯水。
"老林，坐下说。"
父亲**手，不知道该坐还是站。
"***，您大老远跑来……"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
***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钱，还有几张表格。
"这是我跟学校几个老师凑的，一共两千三。"
父亲呆住了。
"这使不得！"
"你先听我说完。"
***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表格。
"这是助学贷款的申请表，我已经帮秀禾交上去了。银行那边审批过了，两千五的无息贷款，等毕业以后再还。"
两千三加两千五，正好四千八。
跟学费一分不差。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
她看着我。
"秀禾，你是我教书二十年最用功的学生。你们班的同学知道你考上了，都替你高兴。这些钱里有一半是同学们一块一块凑出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父亲。
"这是捐款的名单，每个人捐了多少，我都记着呢。"
父亲接过那张纸，手抖得打不开。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跪下来了。
"老师！"
***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快起来！"
"我代秀禾谢谢你们……我代全家谢谢你们……"
父亲跪在地上，额头碰着***的鞋面，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这是他两天里不知道第几***了。
可这一次，对面站着的不是冷脸关门的邻居，是冒着大太阳骑了四十里路来送钱的老师。
我也跪下来了。
"***，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
***一手拉一个，硬是把我们拉了起来。
"别跪了。好好上学，就是最好的报答。"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跟学校说好的，到了那边先去教务处找姓陈的老师，他会帮你安排勤工俭学的岗位。生活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