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步，都觉得自己像误入别人的命。
花厅里坐着几位客人。
我一眼看见了许清欢。
她穿月白衣裙，坐在那里，像一幅挂在高门里的画。
旁边还坐着一位姑娘。
沈知意。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姐姐？”
这一声，像刀子一样扎进花厅。
所有人都看向我。
侯夫人皱眉：“你们认识？”
沈知意立刻站起来，柔柔一笑：“回夫人，她是我家旧人。”
旧人。
两个字，把我**一辈子都踩进泥里。
我笑了一下：“沈二小姐说错了，我不是你家旧人。”
沈知意眼眶一红：“姐姐还在怨父亲吗？当年的事，父亲也有苦衷。”
我还没说话，顾淮先开了口。
“沈二小姐。”
他语气不重。
“我未婚妻不想认的人，不必硬认。”
沈知意脸色一白。
许清欢轻轻放下茶盏，笑道：“顾世子何必动气？知意也是一片好心。”
顾淮看她：“我动气了吗？”
许清欢一顿。
他继续：“我只是提醒她，别乱攀亲。”
沈知意眼泪掉下来。
换以前，我可能会气到发抖。
但现在不一样。
我站在顾淮身边。
我忽然发现，狐假虎威真的很爽。
侯夫人沉着脸：“顾淮，清欢今日是来探望你父亲的。”
顾淮道：“那就去探望，坐在这里审我夫人做什么？”
夫人两个字砸下来，花厅里的茶香都变了味。
许清欢看向我。
她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颗突然滚到棋盘上的石子。
“沈姑娘。”
她柔声问：“你和顾世子认识多久了？”
我看向顾淮。
这题没提前对答案。
顾淮也看我。
我立刻明白了。
他让我编。
我低头一笑：“不久。”
侯夫人冷哼。
许清欢唇角微弯：“不久是多久？”
我抬眼：“从他第一次偷看我写字开始。”
顾淮：“……”
花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继续：“小侯爷脸皮薄，不敢和我说话，每次都站在街对面买糖葫芦，一买就是三串。”
顾淮看着我，眼神很危险。
我不怕。
谁让他不对词。
许清欢笑意淡了些：“原来顾世子还有这样的闲情。”
我叹气：“谁说不是呢？我也劝过他，别老盯着我看，影响不好。”
顾淮终于开口：“沈书晚。”
我立刻转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他盯着我片刻，忽然伸手，替我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我整个人僵住。
他低声道：“少说两句，给我留点脸。”
花厅里瞬间有人咳嗽。
我的耳朵热了。
这人。
演就演，贴这么近做什么。
许清欢看着他的手，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侯夫人直接摔了茶杯。
“够了！”
瓷片碎在地上。
我下意识往后退，顾淮却牵住我的袖口。
不是手。
是袖口。
他还记得字据。
我心里那点慌忽然散了。
侯夫人冷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带个女人回来，说是未婚妻，她就是了吗？”
顾淮道：“我已向宫里递了折子。”
侯夫人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请旨，请太后成全我与沈书晚。”
这下不止侯夫人，连我都傻了。
请旨？
他没说过！
我转头瞪他。
顾淮没看我，只道：“折子里写明，我在边关身中毒箭，是沈书晚的母亲救了我。救命之恩，顾家不能不报。”
我脑子一片乱。
我娘救过他？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沈知意忽然失声：“不可能！”
所有人看过去。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笑道：“我的意思是，沈姑**母亲只是普通绣娘，怎么会救过顾世子？”
顾淮看她：“沈二小姐很了解她？”
沈知意咬唇：“她毕竟曾经……”
“曾经什么？”
顾淮问得直接。
沈知意说不出口。
曾经是沈侍郎的原配。
曾经被你们沈家逼走。
曾经为了给她女儿留活路，在冬夜里跪了半宿。
这些，她怎么敢说。
我看着沈知意，忽然觉得没意思。
以前我总想等一个公道。
后来发现，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你疼。
他们只是觉得你不配喊疼。
许清欢在这时开口：“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