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第三次拿离婚要挟我，嫌我不肯辞职回家生孩子。当时我正蹲在地上，擦**踩脏的地毯。我直起腰，把抹布往桶里一扔：行，去办。领了离婚证那天，他攥着红本子追出民政局大门，压着嗓子问我，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我拉开车门，没回头：散了就散了，陆衍舟。你选的路，别回头找我。
01
陆衍舟把盖碗茶往茶几上一磕，瓷盖撞到杯沿，脆生生响了一声。
"苏念，我今天把话跟你摊开说。"
"孩子这件事，不能再往后拖了。"
他的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份通知书。
"你今年二十九。再耗一年就是高龄产妇，你自己没概念吗？我公司运营部的老赵，他老婆三十四才怀上，整个孕期进了三趟急诊，生完以后在家躺了半年，到现在还没上班。"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盯着碗里那块排骨。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他一筷子都没碰。
我正蹲在客厅角落，拿湿布擦地毯上一道深色的印子。
周丽华进门的时候踩上去的。她穿了双新的小羊皮高跟鞋，鞋底带着花坛里的泥，直接踏上了淡米色的长绒地毯，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周丽华这会儿坐在沙发主位上，翘着腿，端着我刚泡的龙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叶片。
"衍舟说得对。"
"念念啊，不是妈要念叨你，一个女人这一辈子，说来说去追求什么？"
"不就是丈夫争气，膝下有儿有女，日子安安稳稳的吗？"
"你在那个什么家居公司做设计，说出去是体面，文化人。"
"可你把心思全搁在工作上，这个家谁来照管？"
"你跟衍舟都结婚快四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
"上回我去做头发，碰到衍舟一个同事的**，人家绕着弯子问我，是不是你俩身体有状况。"
"你说我这个脸往哪儿搁。"
她呷了口茶，终于把视线从杯子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我也晓得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要奔事业要追梦。"
"但陆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衍舟是家里独苗，传后这件事，含糊不得。"
"我这话撂在这儿了，你自个儿掂量。"
我掂量。
我怎么不掂量。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我听了整整三年。
第一年，她笑眯眯地说，不急，小两口先过自己的小日子。
第二年她改了口风，是不是该准备了？妈身体还行，趁能搭把手的时候搭一把。
第三年直接指着我的肚子，说要不去做个检查。
到了今年。
连"商量"两个字都省了。
我把湿布放回桶里，站起来，走到餐桌边。
"妈，衍舟，这件事我也想好好说说。"
"我现在手头有两个大项目，一个是给锦湖酒店做**大堂软装，一个是周院长的私宅改造方案，公司马上要评设计主管了。"
"孩子的事，能不能再等一年？"
"就一年。"
我把调子压得很低。
低到连自己都觉得难堪。
我没看周丽华。
我只看陆衍舟。
我盼着他能替我挡一句。
哪怕就一句"苏念最近确实忙"。
哪怕就一句"妈，回头再说"。
哪怕就看我一眼。
他放下筷子。
那声响比我刚才那下沉得多。
"没商量的余地。"
"苏念，今天我把话讲透了。"
"这个孩子你点头，日子照旧。"
"你非不肯……"
他顿了一下，终于抬眼对上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气，不是失望，就是一片空白。
"你非不肯，那咱们这段婚姻也就走到头了。"
02
周丽华立刻跟上了。
"你瞧，是你逼得衍舟把话说到这份上的。"
"念念，听妈一句劝，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一个月到手多少？"
"衍舟在盛恒做副总，年薪两三百万，还缺你那点工资？"
"辞了，在家好好调理身体，早点给陆家添丁，这才是正事。"
"你今年调理好了，明年开春怀上，三十整生，不早不晚。过了三十二，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蹲着擦了二十分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