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棠考完试妈妈带你去省城，离那个缝衣服的远点。"
我从女儿书包的夹层里翻出这张纸条时，十六年的付出碎了一地。
赵小棠是我在福利院领养的，一针一线把她养大。她发烧我通宵守着，她被同学欺负我冲到学校理论。
可她亲妈赵丽红管我叫"缝衣服的"，而我女儿，默认了这个称呼。
高考最后一天，我没有戳穿她，笑着把她送进了考场。
不是因为我心软。是因为她还不知道，她最想要的那样东西，只有我能给。
第一章
"妈，我吃好了。"
我看了一眼赵小棠面前的碗。
米粥只喝了两口，煎蛋咬了一小块，筷子搁在碗沿上，纹丝没动过那碟子酱萝卜。
高考第三天，她总共吃进去的东西，还不如隔壁老周家那条**。
"紧张？"
"嗯。"她低着头，拇指**校服袖口的线头，"最后一门了，有点……"
话没说完，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很响。
我抬眼看她。
她别过脸，耳根有点红，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我再看会儿书，下午考完就解放了。"
"好。"
我坐在桌前没动。
等楼上房门关上了，才起身收拾碗筷。
顺手把她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拎过来，想着把水杯洗了重新灌满。
拉开侧兜，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她的准考证，塞在夹层里。
差点就忘带了。
我把准考证抽出来，手指碰到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片。
不大，巴掌那么点，对折了两次，塞得很深。
打开。
字迹陌生，圆珠笔写的，笔迹粗大张扬。
"小棠考完试妈妈带你去省城，离那个缝衣服的远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缝衣服的。
我在这个镇上开了二十年裁缝铺，靠一把剪刀一台缝纫机把日子撑起来。
赵小棠两岁那年，我从福利院把她领回来。
十六年。
她长牙我哄，她发烧我背着跑卫生所，她三年级被男生扯辫子，我冲到学校拍了那男生家长一桌子的茶水。
她叫了我十六年的妈。
纸条上那个"妈妈"，不是我。
纸条上那个"缝衣服的"，是我。
我把纸条原样折好，塞回书包夹层。
准考证放到桌上显眼的位置。
然后坐下来，一口一口把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