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
坐了两个小时，喝了四杯水，上了三趟厕所。
第三次从厕所回来的路上，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
下巴抬得很高，走路的时候肩膀是端着的。
顾少恒。
顾正阳的儿子，顾念的堂哥。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那种笑，像猫看见了一只爬到脚边的老鼠。
"你就是沈渡？我妹的那个……男朋友？"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
手里的保温杯在指间转了一圈。
"听说你失忆了？连自个儿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点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月薪多少？"
"……不记得。"
"我帮你回忆一下。"他凑近了一步，保温杯的金属盖敲了敲我胸口，"五千八。社保公积金扣完，到手四千六。你拿这四千六，追我们顾家的人？"
走廊另一头有几个员工探出头看。
没人出声。
"你清醒的时候就挺不要脸的了，"他拍拍我肩膀，力气大得我后退了半步，"怎么，失忆了脸皮反而更厚了？"
他笑着走了。
保温杯盖敲在我胸口的地方，隐隐发烫。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脑子里翻出的不是愤怒。
是十五年前，另一个姓顾的人，拍着我爸的肩膀，说："老沈，你放心，公司有我呢。"
三天后，我爸被铐走了。
晚上十一点。
顾念在客厅看平板，我说困了，进了卧室。
关上门。
拉上窗帘。
我从衣柜夹层里摸出一部手机——不是公司配的那部，是我真正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深渊资本·运营总部。
我拨出去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总。"
"第三批资金到位了吗？"
"今天下午全部到账。十一个亿，已经分散进了六个通道。"
"顾氏的股价，该动一动了。"
"明白。什么时候开始？"
我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客厅里传来平板播放电视剧的声音。
很安静。很日常。
"后天。"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夹层。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四千六的月薪。
真可怜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沈伯言的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