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黄河捞尸人:命债  |  作者:奇怪的林间书生  |  更新:2026-05-12
暴雨夜------------------------------------------。,把最后一口烟按灭在鞋底。雨点砸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河面捂得严严实实。。,但陈渡认识这个号段。黄河沿岸的村民都知道,河里浮了人,不打110,打这个号。"喂。",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陈……陈师傅……河里……河里漂了个东西……你快来看看……""什么地方?""老……老渡口……就那个……"。,站起身来。雨越下越大,河面上的水已经漫过了第一道堤坝,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得快。,沿着泥泞的土路往下跑。雨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睛,脚下的泥巴滑得站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解放鞋早就灌满了水,每跑一步都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这是规矩之一。夜里在河边走,灯光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陈渡从小就被老马头灌输这套说法,他嘴上不信,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二十多年了,夜里下河他从来不开灯。。
说是渡口,其实就是一段被河水冲塌了的河堤,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白天偶尔有渔民在这里停靠,夜里没人来。
陈渡站在堤坝上往河里看。
暴雨中,黄河像一条发怒的黄龙,翻滚着、咆哮着,水面上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大的能吞下一辆卡车。
他看了整整三分钟,什么都没看到。
"老头子眼花了吧……"陈渡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是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烫进了他的肉里。
陈渡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根部的旧疤,正在发亮。不是反光,是真的在亮——一种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从疤痕的纹路里渗出来,把他的整只手映得通红。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三年前。那具**是个溺水的农民工,身上绑着石头沉在河底。陈渡碰到**的瞬间,掌心也是这种灼烧感,然后浮现出一行字——"工头干的,赔偿金被他吞了。"
后来他去查了。
是真的。
从那以后,陈渡就知道了一个事实:他不是普通的捞尸人。他碰到"冤尸"的时候,掌心会出现遗言。那些死者没办法开口说出的话,会以血字的形式刻在他的手上。
但每一次,都会付出代价。
陈渡咬了咬牙,重新看向河面。
暴雨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来。它不是随着波浪起伏的——它是直直地漂着的,像一根木头,笔直地浮在水面上,逆着浪头,不偏不倚地朝老渡口靠过来。
陈渡的瞳孔猛地缩紧。
直立不捞。
这是捞尸行的第一条规矩。**在水中直立漂浮,说明有东西在"撑"着它。正常溺水的**是趴着或仰面朝天的,因为人体肺部进水后比重变化,会自然翻转。只有被"什么东西"托着的**,才会直直地浮在水面上。
捞了,等于替死。
陈渡站在堤坝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看着那具直立的**越来越近,掌心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像有一团火在烧他的骨头。
不捞。
他转身就走。
但走了两步,他停下了。
因为掌心的灼烧感突然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掌心。然后,那些针开始移动,像有人在他的手掌上写字。
陈渡低头看去。
血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一笔一划地组成了一行字。
七个字。
"先去学校,别让她上车。"
陈渡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雨水冲刷着他的手掌,但那些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怎么冲都冲不掉。
学校?哪个学校?谁要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上那具直立的**。距离更近了,他已经能看清——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但是没有头。
脖子上方是平的,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了。断口处不是血肉模糊的——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被水流冲刷的,更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一刀切下去。
陈渡的头皮一阵发麻。
无头女尸。直立漂浮。掌心遗言。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在他二十多年的捞尸生涯中从未出现过。
他应该走。
规矩说得很清楚——直立不捞,捞了替死。更何况这具**没有头,怨气比普通的冤尸重十倍都不止。碰了它,掌心的遗言会吸走更多的"阳气"——老马头是这么说的——他的水怨会加重。
但那七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先去学校,别让她上车。
如果他不捞这具**,他就不会知道"学校"是哪个学校,"她"是谁。那行遗言就毫无意义,一个冤魂最后的请求就会随着暴雨被冲进黄河里,永远消失。
陈渡站在雨里,闭上了眼睛。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像黄河的水流过河床。
三秒后,他睁开眼,从腰间抽出那根磨得发亮的铁钩。
"**。"
他骂了一声,然后跳进了黄河。
水是冰的。
四月的黄河,暴雨之后水温不到十度。陈渡一入水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骨头缝里像是灌进了冰碴子。他咬紧牙关,单手划水,朝那具**游过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近了。
无头女尸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从身材来看,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不是普通的裙子,是校服。领口处有蓝色的滚边,左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校徽。
陈渡的眼睛猛地一亮。
校服。学校。遗言说"先去学校"——这具**是学生?
他伸出手,铁钩勾住了女尸腰间的衣服。入手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像是这具**刚死不久,身体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体温。
不对。
暴雨的河水不到十度,**泡在里面怎么可能还是温热的?
除非——她不是泡在水里死的。她是死后才被扔进河里的。
陈渡没有多想,用力把**往岸边拖。无头女尸很轻,轻得不正常——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至少有九十斤,但这具**拖起来像是只有五六十斤。
他一边往回游,一边感觉到掌心的灼烧感在加剧。那行血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意。不是体温的寒冷,是另一种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寸一寸地往他的心脏靠近。
水怨。
他知道这种感觉。每碰一次冤尸,水怨就会加重一分。第一次碰的时候只是掌心发凉,后来变成做噩梦,再后来是在水下看到幻象……
这是**次了。
陈渡咬着牙把**拖上岸,翻过堤坝,放在了渡口的平地上。暴雨打在无头女尸的身上,白色的校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他蹲下来,开始检查**。
没有头。颈部断面整齐,不是被水流冲刷或动物啃咬的痕迹——是利器切割。凶手的手法很专业,一刀切断颈椎,没有多余的伤口。
双手手腕处有勒痕,紫红色的,像是被绳子绑过。但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只剩下痕迹。
指甲断裂。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断裂或脱落,甲床里有泥沙和纤维——她曾经挣扎过,拼命地挣扎过。
左脚脚踝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是一朵莲花。纹身的颜色还很鲜艳,是不久前才纹的。
陈渡把所有细节记在脑子里,然后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血字已经消失了,但那种灼烧后的余温还在。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学校……校车……"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女尸左胸口那个被雨水浸湿的校徽上。他蹲下来,用手指把校徽上的水抹掉,凑近了看。
校徽是圆形的,蓝底白字,上面写着四个字——
"清河镇中"。
清河镇中学。
陈渡猛地站了起来。
清河镇中学在河上游五公里处,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所中学。他小时候去过那里一次,是老马头带他去的——老马头的侄女在那儿上学。
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暴雨夜。凌晨一点。一个穿着校服的无头女尸。
遗言说"先去学校,别让她上车"。
"她"是谁?是另一个学生吗?校车——清河镇中学有校车,每天早上六点半从镇上出发,沿途接学生到学校。
如果遗言的意思是"别让另一个学生上校车",那就意味着——校车上会发生什么事。
陈渡抬头看了一眼天。暴雨如注,但天边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校车六点半发车。
他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陈渡没有犹豫,把铁钩别回腰间,转身就往上游跑。
他跑了不到十步,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在暴雨和河水的轰鸣声中,有一个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一切——
"陈渡。"
那声音从河面上传来,像是有人贴着水面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渡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子时不回头。
第三条规矩。子时在河边听见有人喊你名字,绝不能回头。回头就等于答应了"替它走"。
他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二十四分。
子时。
陈渡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没有回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声音又响了一次:"陈渡——"
这一次更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河里爬出来,追在他身后。
陈渡跑得更快了。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甚至不敢呼吸。暴雨打在他身上,河风灌进他的耳朵,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强迫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他跑出了老渡口的范围,身后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陈渡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他的眼睛里,蛰得生疼。他抬起左手,在暴雨中看了一眼掌心。
旧疤的位置,隐隐约约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水怨又重了。
他握紧拳头,把那点红光攥灭,然后直起身来,继续往清河镇中学的方向跑去。
雨还在下。
黄河还在涨。
而他掌心的那七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一笔一划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先去学校,别让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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