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1门口停下来，没有掏钥匙，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大概几秒，然后转身下楼了。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水泥楼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鞋子是橡胶底的，步伐很稳。不是他走路轻，是这个楼道不传声。声带振动发出的声波，到了这个楼道的空气里就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不是隔音棉，不是软包墙壁，是这栋楼本身的材质在吞噬声音。
第二天晚上，我听到了第一声。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门板上传来的。一下，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我的门。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猫眼里一片漆黑。我等了片刻，又一下。这次我看清了——不是有人在门外，是门板自己在振动。
门板是铁皮的，厚实沉重，要用力才能推动。没有人敲它，它不会自己振动。它自己在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从锁孔的位置开始，振动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我低头看的时候，它已经在地上了。白色的，对折了一次，纸很旧，边角发黄。我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你来了，他就可以走了。”
字迹很潦草，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握笔的人匆忙写下的。笔画歪歪扭扭，有些字的笔画重叠在一起，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好几次，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墨点。
谁写的？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蹲在门口打开门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灭了。我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601紧闭的防盗门，照着楼梯口那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照着墙上用粉笔写的“**”和一串电话号码。走廊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纸条，没有脚印，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那张纸条在我手里，纸是凉的，带着一股陈旧的、像旧书柜里的气味。
二
第三天晚上，我把那张纸条贴在了门背后。不是因为我信了上面的话，是因为我怕忘了它。我需要每天出门前、进门后都看到它，提醒自己这栋楼里有人在关注我，或者说，在等待。等我来，等他走。
我在下班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