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寸头把名片收回去，揣进口袋，"三个月的期限，是我们老板给的面子。到时候***来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叔站在原地，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
"你们凭什么！"一个年轻的村民冲上去，"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住的地方……"
寸头没有停步。
他身边一个戴墨镜的矮个子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个年轻人推了一个趔趄。
不是很用力，但姿态里带着一种碾压——就像你会推开一条挡路的狗，不用使劲，因为你知道它不会咬你。
那天晚上，唐小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膝盖抱在胸前，盯着海面。
我在她旁边坐下。
"别太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我爸活着的时候说过，这片海养活了唐家五代人。我不能让它没了。"
"不会没的。"
"你又不是律师，你说不会没有用。"
我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走法律程序。他们给的补偿标准如果低于市场评估价，你们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另外，如果这块地涉及生态保护红线，任何开发项目都要重新做环评……"
唐小鱼扭头看我。
"你到底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又答不上来了。
但那些词——行政复议、环评、生态红线——它们像**一样从脑子里蹦出来，准确、顺畅，带着上了膛的底气。
"可能以前当过律师。"
"你上次说你以前当过鱼贩子。"
"那可能是个懂法律的鱼贩子。"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笑完了，眉头还是没展开。
第二次冲突来得很快。
十天后，开发商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六个，没有名片，没有笑脸。
他们直接把车停在了周叔家门口。
寸头坐在车里没下来，摇下车窗，叼着烟看着手下把周叔家的院门推开。
"周村长，带你去镇上聊聊。"
"我哪也不去。"周叔堵在院子中间。
"那就在这聊。"
一个壮汉走过去，一把拎起院子里的一把竹椅，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在地上。竹椅散了架，碎片弹起来，一块削过周叔的小腿。
他腿本来就有旧伤，这一下直接跪了下去。
拐杖掉在地上，滚出去两米远。
"老头，给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