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都可以放弃，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今天有人说我胖了，我说嗯，我也觉得。”评论说：“你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连被人说胖都不生气了。”
一个月，粉丝突破一百万。一百万粉丝，我一个摆烂博主，一百万活人，想看我今天怎么丧。他们在我身上找到了共鸣，找到了同类，找到了在这个卷生卷死的世界里同样不想卷但又不得不卷的难友。我替他们丧，替他们说不敢说的话，替他们做不敢做的事——辞职、拉黑老板、三天不洗头、奶茶洒了说没关系。我是他们的嘴替，是他们理想的化身，是他们想成为但不敢成为的那个人。“摆烂大师丧系天花板人间清醒”，这些标签贴在我身上，我受之有愧。
“我不是大师，我只是死过一次，什么都看淡了。”
我从不想出门到不想见人，从不想见人到最后连手机都不想看了。消息太多，评论太多，私信太多，多到我看到小红点就心慌。我把所有APP的通知关掉，只有短视频平台的通知没关——因为有个老粉每天准时给我发消息，发了很久，从未间断。她发的不是“早安晚安”，是她的摆烂日常。“今天不想上班，但还是去了。今天不想洗头，但还是洗了。今天不想活了，但还是活着。”每天一条，简短，平淡，像在记日记。
我没回复过她，她也不需要我回复。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一个跟她一样丧的人，一个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的人。
有一天，她的消息变了。“今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说我得了绝症。我不想治了，反正也治不好。我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你在哪个城市？”
我犹豫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她说：“好，我明天到。”
她叫林知夏。她从成都飞来**，坐了很久的飞机，到的时候是傍晚。我去机场接她，她在到达口等我，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低马尾，推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贴满了贴纸。
她比我视频里看着瘦多了，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是回光返照的亮，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拼命想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