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截通体乌黑的虫子被林北刀尖挑落在地，还在疯狂扭曲挣扎，体表黏腻的黑液沾在光洁的地板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只虫子身上，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沈若溪作为急诊科主任，见过无数疑难重症、外伤奇病，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十几年的医学认知。

从人体血**活生生挑出一只蛊虫，这不是教科书里的案例，不是医学论文里的假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神迹，亦是惊悚。

她握着老人手臂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汉斯教授更是呆立在原地，金发下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深耕西医数十年，任职于世界顶尖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经手的病例数不胜数，可蛊毒、蛊虫，这只存在于东方古老传说中的东西，如今就摆在他眼前，冰冷、真实，击碎了他所有的科学傲慢。

慕容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轻蔑与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蛊虫，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鸷，随即被暴怒掩盖。

最崩溃的是慕容鄢。

她看着爷爷手臂上涌出的黑血，看着那只从爷爷体内爬出来的毒虫，眼泪瞬间决堤，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心疼、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三个月来，她看着爷爷从精神矍铄的老者，一点点瘦成皮包骨，吃不下、睡不着，各大医院顶尖专家束手无策，她夜夜难眠，四处求医，满心都是无助。

她从没想过，爷爷根本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被人下了毒，还是这种阴毒到极致的蛊毒！

“林北……”

慕容鄢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向林北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这到底是什么？我爷爷他……他是不是被人故意害的？”

她不敢相信，在慕容家这样的门第里，居然有人敢对老爷子下此毒手。

老爷子是慕容家的定海神针，是她最亲的亲人，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这么歹毒！

林北收了刀，随手用酒精棉擦去刀尖上的黑渍，神情淡漠，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抬眼，目光径直扫向慕容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身边这位，心里比谁都清楚。”

慕容海被林北的目光盯得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肮脏事，瞬间暴跳如雷。

他上前一步，指着林北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嘶吼：“小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治不好老爷子的病，故意装神弄鬼！赶紧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然我今天让你走不出慕容家大门！”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色厉内荏的狂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心底的恐慌。

林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慕容海那张扭曲的脸上。

“装神弄鬼？”

林北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慕容老先生得的根本不是病，是蛊毒。”

“蛊毒？！”

沈若溪和慕容鄢同时失声惊呼。

这个词她们只在小说、影视剧里听过，虚无缥缈，诡异莫测，从来没想过会真实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还落在了慕容老爷子身上。

“没错，就是蛊毒。”

林北抬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还在扭动的黑虫。

“这是血蛊，以人之精血为食，种蛊之后，蛊虫会在人体内慢慢啃噬五脏六腑，吸**血，让人日渐消瘦，五脏衰竭，最后油尽灯枯而死。而且这种蛊毒极为隐蔽，西医的仪器根本查不出来，只会当成器官衰竭、营养不良来治，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慕容海，一字一顿：“这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蓄意谋害慕容老爷子。”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蓄意谋害？

慕容家内部出了歹人？

这个猜测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头顶。

“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

慕容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他疯狂摇头，指着林北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蛊毒，都是你编出来的鬼话！现在是法治社会，科学时代，你拿这些封建**糊弄谁？”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汉斯教授，语气急切又凶狠：“汉斯教授！你是国际顶尖专家，你快告诉大家，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蛊毒，这小子就是个骗子！他是在故意吓唬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汉斯教授身上。

汉斯教授却依旧呆若木鸡。

他盯着地上的血蛊，又看了看老爷子手臂上还在渗黑血的伤口，大脑一片混乱。

作为西医权威，他坚信科学，否定一切玄学诡术，可眼前的铁证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血蛊、黑血、人体养蛊……

这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是他从未触及、甚至从未相信过的领域。

他张了张嘴，想要按照慕容海的意思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这……”

汉斯教授额头冷汗直流，语气僵硬，“这个……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这不是西医能解释的……”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林北的话。

也彻底打了慕容海的脸。

慕容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汉斯教授的支吾，相当于当众承认了林北的说法，这让他之前所有的轻蔑、质疑，都变成了*****。

怒火与恐慌交织，慕容海彻底撕破了脸，干脆倒打一耙，指着林北的鼻子，恶狠狠地污蔑：“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你为了彰显自己医术高明，故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老爷子下了蛊毒，然后再假装救人，博取名声！”

“你这个心术不正的骗子！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是害人的凶手！”

“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让你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