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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敲桌面拉回节奏：“工期，二十六天。”

成本经理翻着文件皱眉：“周凯报了三十五天，你这凭什么？”

我拉出施工横道图。“两班倒。土方夜战，管线白班。钢筋在临设区提前预制。模板按段跟进。”

我指着其中一格：“死穴在第七天，A段出不完土，全盘皆输。”

秦总眯起眼：“你拿什么保证人手？”

“老郑带土方，马嫂管瓦工，赵亮盯钢筋。二十多号纯熟练工，全在大门外候着。”

李志强指尖点桌：“工人工资怎么保？”

我递上三份按着红手印的用工协议。“进度款优先结算人工。另，我公司账户留存十万应急准备金。”

周凯像听了天大笑话：“十万？林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注册个破壳子才花了八万！”

我理都没理他，把一沓银行流水和确认函推到中间。

“八万是注册金。我卡里还有两万三。另外，材料商批了十五天账期，挖机老板同意先干后结。”

“因为去年凯盛赖账，是我挨个帮他们把血汗钱要回来的。”

成本经理看完流水和红章确认函，眉宇舒展开来。

秦总抛出最后一道题：“周边居民投诉怎么解？”

我没废话，直接播放录音。

“只要是林工接手，我们街坊绝不闹事！去年就她办点人事，给我们留了过路通道。”

录音掐断，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志强屈指敲了敲桌面：“这就是我破例喊林总来的原因。项目不是请客吃饭，谁能平事，谁上。”

周凯猛地站起，急眼了：“**！这不合规吧！个野鸡公司凭什么空降短名单？”

秦总脸色一寒。“凭她的方案不死人！凭你的方案是废纸！”

“周总，给你三次机会了。你每次除了拉人喝酒塞红包，拿过一点干货吗？云*等不起。”

周凯被骂得下不来台，梗着脖子死撑：“那也得走流程！公开比价！”

秦总利落拍板。

“行。下午三点，三家公司现场答辩。林晚留下做最终报价，周总，你也准时到。”

周凯死死盯着我。

“咱们走着瞧。”

临到门边，他突然顿住脚步，阴恻恻回头。

“林工图画得漂亮，不过......你那群泥腿子买意外险了吗？安全备案齐了吗？”

我眸光一沉。

他咧嘴笑了。

“别怪老东家没提醒你，工地规矩大，出了人命，卖了你也赔不起！”

砰。门砸上。

李志强神色凝重：“话糙理不糙。下午答辩，安全资料必须见底。意外险、**教育、机械备案、特种工证。缺一张纸，监理这关你都过不去。”

我收拢桌上资料。

“明白，开标前全补齐。”

秦总靠向椅背。

“别让周凯捏着把柄。”

我冷嗤一声：“他没这个命。”

话放得狠，但一出会议室，夜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走廊尽头，老郑带着二十几号人眼巴巴杵着。

见我出来，马嫂赶紧迎上：“林工，咋样？”

我把所需材料单拍在老郑怀里：“下午三点终审。进场资料，两小时内必须死磕下来！”

我摸出手机狂拨保险推销号：“二十七人团险，两小时内出单！”

对方支吾：“林总，这太急......”

“加双倍！”

“真不是钱的事......”

打到第五个时，对方咬牙松了口。

“两点前，先给你出一版电子保单。”

我悬到嗓子眼的心刚落下。

赵亮举着手机，脸色煞白地狂奔过来。“林工！出大事了！”

“我的焊工证查不到了！”

我脑袋一嗡：“什么叫查不到？”

他急得快哭了，屏幕怼到我眼前。

证书状态：注销异常。

马嫂在旁边尖叫：“我当家的架子工证也没了！”

一查。五个特种作业证，全线阵亡！全被注销！

老郑狠砸了一拳墙：“操！遭人拔网线了！”

我攥着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屏幕亮起，周凯的来电。

“哟，林总，忙着补证呢？”

我死死扣住手机边框：“特种工证是你搞的？”

他装傻充愣：“饭可以乱吃，系统异常，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压抑着火气：“周凯，这是工人的**子！”

他阴恻恻地笑了。

“林晚，你也知道饭碗重要？你带走我的人时，怎么没想过我的饭碗？”

烈日当空，我只觉得骨缝发寒。

“工人们有手有脚，他们是选了条活路。”

周凯直接撕破脸。

“那我也给你条路！下午弃权。带人滚回我这，证件立马恢复正常。另外再补你二十万。从今往后，别在土建这行抛头露面！”

我抬腕看表。十二点四十八。

离答辩只剩两个小时。

五张特种证废了。

没特种工，哪怕方案再神，监理也会直接把我们扫地出门！

周凯像条毒蛇在耳边吐信子：“想通没？要骨气还是要饭碗？”

我冷眼看着赵亮手机上那个“证书管理中心”的盖章页面。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