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我开涮。他喝了两杯红酒后尤其来劲，喜欢当着一桌子人问我些"有意思"的问题。
"沁沁啊，衍哥这条表你知道多少钱吗？"
我摇头。
"百达翡丽，五百万。你们村一百年的收入加起来也买不到。"
一桌人哄堂大笑。
顾衍拍拍刘哲的肩膀："别闹。"
但他的嘴角是往上扬的。
还有一次更过分。
公司团建，在城外的度假村。顾衍带了我。
晚饭后所有人坐在泳池边喝酒聊天，刘哲又喝多了，搂着一个长腿女生摇摇晃晃走过来，看见坐在角落看月亮的我，眼珠子一转。
"沁沁！你游泳会不会游？"
"会。"
"那你下去游给大家看看？"
"我没带泳衣。"
"穿着衣服游啊！山里的小河不都是穿着衣服往下跳的？"
又是笑声。这次更大，连度假村的工作人员都回头看了。
我坐着没动。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我在认真计算——如果我现在变回原形，一尾巴能把这座泳池抽成两半。
当然了，我不会这么做。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人类社交，太吵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我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嘲笑和轻视。倒不是因为忍耐，而是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人类对同类的敌意远比不上一头老虎扑向猎物时的凶狠。
他们的刻薄不过是小动物龇牙。
真正让我难受的，只有一件事。
顾衍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刚来南城那一年，他每天准时回家做饭。我不会用微波炉，他就一遍一遍地教。我不习惯空调，他就把所有窗户打开，任由南方潮湿的风灌进来。
第二年，他开始加班。一周有三四天不回来。偶尔回来，脸上带着酒气和疲惫，倒头就睡。
第三年——
沈瑶回来了。
我记得那天顾衍接到电话时的表情。
他正在吃我炒的番茄鸡蛋——我花了半年才学会这道菜，终于不再把蛋炒成焦炭。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秒，筷子从手里掉了。磕在碗沿上，弹到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
"小瑶？你……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恐惧。不是惊吓。
是惊喜。
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真正的惊喜。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就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