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白的瓷砖上，几丝猩红格外扎眼。
我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把血迹冲散，一点点卷入下水道。
陈念在敲门。
“爸？你怎么了？”
我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撑着洗手台站直身体。
“没事，呛了一口水。”
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老了十岁。
我不仅是个丈夫，我还是个父亲。
在彻底清算之前，我不能倒下。
我走出去，摸了摸陈念的头。
“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她盯着我的领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安静地回了房间。
我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那个名为“取证”的文件夹。
姜晚，这些年你给我的每一刀，我都会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想要自由，我就给你一份最隆重的告别礼。
第三章
凌晨三点。
防盗门被狂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坐在客厅的阴影里，没开灯。
姜晚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香水味冲了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刺耳。
她猛地按开吊灯，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眼球生疼。
“陈沉，你长能耐了啊？”
她把爱马仕手袋重重摔在茶具旁，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显得有些扭曲。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陈念的家长会，你为什么不通知我具体的会议室？你知不知道我给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我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爱了十年，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她变本加厉地逼过来，涂着豆蔻红的指甲几乎戳到我鼻尖。
“就因为你这种自卑又阴暗的报复，害得我在朋友圈丢尽了脸！陈念也是，小小年纪学得跟你一样闷声不响，拿个破奖状连个响动都没有，真是一窝子烂泥扶不上墙！”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陈念在发抖。
我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岩浆终于顶开了火山口。
“说完了吗？”
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姜晚，你昨天下午……真的去学校了吗？”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拔高音量掩饰心虚。
“废话！我去了学校没找到人，才回公司开会的！你以为谁都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