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然觉得这也许不是巧合——有些名字你以为是第一次听，其实它已经等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早晨泡一杯菊花茶，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多年前买的精装笔记本——以前在某次签售会上一位读者送给她的，底页空白处留着一行盖着书店印章的字迹：“不要怕写出不体面的句子。”她当时读到这里笑了一下，觉得这个赠书者可能过于年轻才会把写作的困难压缩成一句励志。现在她重新翻开这一页，发现右下角还有当年赠书人用铅笔补充的一行极淡的标记：“其实我也是写不下去的人。”铅笔痕浅得快被橡皮抹去了，但这句话印在她今天的视觉里比所有排版字体都清楚。

她开始给自己列一份清单。不是写作大纲，是一份她已经回避了很多年、一直不敢直接命名为“我要写这个”的情感切片列表：

1. 母亲的那个粉色硬质行李箱；
2. 母亲唯一一条碎花裙子——她见过它压在父母旧衣柜底层樟脑球之间的透明夹链袋，但从未见母亲穿过；
3. 离婚那天下午她独自去菜市场买回来的两斤带壳花生，蹲在厨房垃圾桶旁边剥完了壳，第二天全部煮成盐水花生装进塑料袋夹在邻居门把手上，袋口贴了张便签“自家煮好的，随便吃”；
4. 女儿很小的时候问过她一句话——她说妈妈你每次都穿黑色，你是不是不喜欢别的颜色。

她把**点写下来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她记得自己当时回答女儿说的是“妈妈喜欢黑色，因为黑色好搭配”。这个回答很干脆，像一个独立女性应有的样子。但隔了很久——大概女儿已经上小学高年级了——有回她自己对着打开的衣柜审视再三，发现黑色之所以可以随意搭配，是因为它本身不需要被人记住。一个每次出门都穿黑色的女人，可以随时悄悄地走进人群和随时离开，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换了衣服、换了个和昨天不一样的表情。

她把这份清单按顺序写在笔记本的左页，右页空着，给它们留出彼此呼应的空间。

第二天下午，她独自开车去了城郊的芙蓉湿地公园。园门口有株**的老木芙蓉，说明牌上写着“拒霜花，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