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白了。

它在喂我，就像人类喂猪一样，喂肥了才好宰。

从那晚起，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和肚子里这个鬼东西之间，迟早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具身体。
巷子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我猛地绷紧身体，本能地往墙根的阴影里缩了缩。苏娘消失后我在枯井边坐了很久，脑子里一团乱麻，现在天色快亮了——黄泉路上的天亮不是真亮，而是灰雾变淡，从墨灰色褪成一种脏兮兮的惨白，意味着鬼市要散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巷口停住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背上斜挎一柄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串铜钱。他长得很周正，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薄线，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和年轻的脸完全不搭。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三个呼吸。

“你身上有东西。”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怯。活着的时候在公司里跟甲方**练出来的面瘫脸，死了倒是派上了用场。我靠着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反问：“什么东西？”

年轻道士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那串铜钱，单手一抖，九枚铜钱悬浮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圈，缓缓转动。铜钱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嗡嗡作响，声音越来越尖利。

我肚子上的鬼脸纹身突然剧烈地灼烧起来，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我的肚皮上。剧痛让我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丹田里的那团黑雾猛烈地翻涌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在害怕这些铜钱。

“七枚镇魂钱都压不住的反应，”年轻道士眯起眼睛，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肚子里那个，是阎浮分魂？”

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谁？”

“在下李秋澜，**山天师道第***代传人，”他收了铜钱，重新挂回腰间，灼烧感随之消退，“你身上这道分魂，是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