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出逃
林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爹正在院子里铡草。
七月份的天，热得要死。铡刀一起一落，草屑飞得到处都是，粘在她小腿上，*得她想挠。
A市财经大学的大红信封被邮递员扔在门槛上。林晚蹲那儿看了半天，没敢拆。
A市。她只在电视上见过。外滩那些灯，陆家嘴那些楼，南京路上的人挤人。那是另一个世界，离她这个西南山沟沟里的贫困县，隔着几千公里的山和水。
“考上啦？”她娘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全是面粉。
林晚没吭声。她把信封翻过来，背面印着校训：“厚德博学，经济匡时”。她盯着这八个字，觉得轻飘飘的，像纸钱，风一吹就没了。
她爹停了手上的活儿，走过来。他那一双手全是老茧，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全是泥。他接过信封，看都没看，直接搁窗台上了。
“晚晚，”他说，声音粗得像砂纸，“你弟明年中考。”
林晚抬起头。她爹没看她，盯着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树底下拴着两只羊。
“你弟成绩不行，得花钱找关系。”她娘补了一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你大姑给你说了门亲，县城里开建材店的，独生子，彩礼给十八万。”
林晚站在那儿，脚底下的青砖烫得要命。那是***从老屋拆下来的砖，每块都裂着缝，缝里全是几十年的灰。
“我不嫁。”她说。
她爹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愤怒，也没意外，就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累。他重新拿起铡刀，在草堆上拉了一下，草屑乱飞。
“由不得你。”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西屋的床上，听着东屋她爹打呼噜。
她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纸挺糙的，边儿割得她手心发疼。她十八岁，一米六八，在村里姑娘里算高的。她知道自己的脸长啥样——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惊艳的漂亮，是寡淡的、清秀的、带点儿苦相的那种漂亮。这种漂亮在村里不值钱，但在A市，苏姐说过，这叫“高级感”。
苏姐。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苏姐，是四年前。苏姐开了辆黑色轿车回村，车窗关得死死的，村里人围过去看，跟看猴似的。苏姐没下车，隔着车窗看了林晚一眼，然后就把车窗升上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