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似茶道，倒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沈墨静静看着，直到一杯清茗推至面前，才道：“姑娘这冲茶的手法，让我想起古玉的‘游丝毛雕’——看着随意，实则每一道水流都有走向，每一片茶叶都有位置。”
琢玉举杯的手顿了顿。
“公子说话，总往玉上引。”
“因为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皆是玉。”沈墨自嘲一笑，“家父生前常说我不务正业，该用心科举，我却觉得，若能穷尽一生读懂一块古玉，比读通四书五经更有意味。”
“可公子还是考了生员。”
“世事所迫。”沈墨轻啜一口茶，忽然转了话题，“这茶……是虎跑泉的水？”
琢玉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家父去年春上存的雪水。他说虎跑水虽好，但泡龙井，还是雪水更衬其清寒。”
二人就这般，从玉谈到茶，从茶谈到诗，从诗谈到苏州城近日的雨。沈墨博闻强记，却不卖弄，每每引经据典，总带着三分商榷、七分求教的态度。琢玉话不多，但每出一言，**肯*。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沈墨起身告辞，行至院门，忽又折返，从袖中取出那枚古玉残片，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何意？”琢玉不解。
“此玉残破，与我而言，只是玩物。但今日见姑娘观玉时的眼神……”沈墨顿了顿，“那是懂玉之人的眼神。宝剑赠英雄，美玉——即便是残玉，也该赠知音。”
说罢，他拱手一揖，转身离去，素色衣袂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琢玉立在原地，看着石桌上那枚沐着夕光的残玉。三千年的时光凝结在方寸之间，那些看不见的刻痕里，有早已湮灭的王朝，有化为尘土的生命，有无声的歌哭。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的话：这世间容不下真东西。
可是，若世间还有这样的人，一眼能看破玉的魂魄，一语能道出刀的方向——那么或许，这世间，还值得留一点真东西。
“小姐。”梅娘走到身后，欲言又止。
“梅姨，你说此人如何？”
“谈吐是不俗，眼光也毒。只是……”梅娘迟疑，“老奴总觉得，他出现得太巧。老爷刚走，他就来了，还偏偏懂玉，偏偏能说出那番话。”
琢玉拾起残玉，握在掌心。玉沁微凉，像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