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妖修薪

全盛铁甲兽------------------------------------------。月光被密密麻匝的树冠切成无数碎银般的斑点洒在地上，远处的山脊线在黑暗中起伏，像沉睡巨兽弓起的脊背。，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棍。他已经完成了引薪入体，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本命之火在吞噬薪柴、转化薪力，身体素质比引薪之前强了至少五成。但这里已经是黑风山脉比外围更深一层的区域，周围每一片阴影里都可能藏着一头妖兽。，声音压得很低：“哥，咱们今晚打什么？”。，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目光锁定前方十几丈外的一片空地。。它的体型比昨天那头受伤的铁甲兽大了整整一圈，肩高接近两米，鳞甲色泽深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头顶那根独角完完整整，一点破损都没有。四蹄踩在地面上，每一次落步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吹得地上的落叶不断翻飞。。而且是吃饱喝足、状态巅峰的。，手心全是汗。他记得林野说过，杀铁甲兽要挑受伤的、落单的、状态差的。眼前这头跟哪条都不沾边。“哥，咱们打得过吗？打不过。”。“不过打不过也得打。”林野盯着那头铁甲兽，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作战地图，“修行这条路，从来不是打得过才打。打过不能打的，才能变强。今天不打这头，明天你面对赵家的护卫就更打不过。拖一天，**在赵家奴场多受一天罪。”，眼神变了。那种憨厚老实被一层一层磨掉，露出来的是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他不再问了。：“老规矩。第一，听我指挥。第二，听我指挥。第三，还是听我指挥。”：“看到那边的乱石堆没有？铁甲兽进食的时候有视线死角——它的正前方是警觉区，脑袋转动能覆盖左右各六十度，但侧后方有一块区域它扭断脖子也看不到。你要做的就是从那边的灌木丛摸过去，绕一个大弧线，躲到乱石堆后面。记牢那个位置，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等我的信号。”
石夯重重点头，猫着腰朝灌木丛摸了过去。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里，收回目光，开始做自己的准备。
他先检查了一遍燧石刀的刃口。这把刀用了快十天，刃口已经崩了两个小口子，但刀尖还算锋利。他把刀在腰带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老瘸子给的续骨膏，挖了一小块抹在右手虎口的旧伤上。药膏触肤即化，一股清凉渗入肌理，虎口的酸胀感消退了大半。
做完这些，他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枝，用藤蔓在顶端绑了一块铁甲兽鳞甲的碎片。那碎片是上次剥鳞甲时从边缘敲下来的，有巴掌大小，在月光下泛着黝黑的冷光。他把枯枝插在地上试了试角度，确认鳞甲碎片能反射月光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等。
石夯花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摸到乱石堆后面。他的动作比前几次利落了不少，那么大一个块头，在灌木丛里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蹲下来之后，他朝林野的方向打了个手势——手指张开，掌心朝前，代表就位。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松树后面站了起来。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铁甲兽的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凶光，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朝它走来的身影。
铁甲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咆哮。低音从它胸腔深处震动出来，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威严，惊起了远处林梢栖息的几只夜鸟。这样的**足以吓退山林里其他试图靠近的野兽，但它眼前这个人类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恐惧，步伐仍然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它在警告。
林野继续走。
铁甲兽四蹄刨地，地面微微震动，妖兽摆出了冲锋的姿态。它身下的泥土被蹄子犁出两道浅沟，碎石子朝后飞溅，打在树干上啪啪作响。
林野依然没有停。
距离十五丈。十二丈。十丈。
铁甲兽发动了冲锋。庞大的躯体在短距离内加速到极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轰鸣声，像一台失控的装甲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过来。那股气势比昨晚那头受伤的铁甲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更快，更凶，冲刺的时候周身的鳞甲都微微竖起，像一面面锋利的刀片，月光打在上面泛出一层寒铁般的冷光。
林野在它冲到三步远的时候才动。
往右虚晃一步，引得铁甲兽朝右偏头撕咬，獠牙带着腥风擦过他的肩膀，随即整个人往左猛地一闪，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铁甲兽的獠牙下方滑了过去。他的后肩擦过地面上的碎石，粗布短打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辣地疼，但这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停顿，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人已经绕到了铁甲兽的侧后方。
铁甲兽扑空，暴怒地甩尾横扫。那条粗壮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扫向林野的腰部，风声呼啸，地上的落叶被尾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林野不退反进——他早就计算好了尾巴的扫击半径，最狠的力道在尾尖，根部反而有一个力量传递的死角。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几乎是贴着铁甲兽的臀部下方滚了进去，尾巴擦着他的后脑勺扫过，带走了几根头发，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滚进了铁甲兽的肚子底下。
那里是尾巴扫不到的盲区，也是獠牙咬不到的死角。铁甲兽的肚皮上覆着一层薄软的鳞甲，比背部和侧面的鳞甲薄得多，能看见鳞片下面暗红色的皮肤随呼吸起伏。但这个位置极其凶险——铁甲兽只要往下一趴，千斤重的躯体就能把他压成肉泥。
林野必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下一步。
“石夯！后腿关节！”他的声音在铁甲兽的咆哮声中炸开，“照着筋腱连接处捅！”
石夯从乱石堆后面冲了出来。
他不是跑，是冲。两米高的个子，加上引薪入体后暴涨的体力，每一步蹬在地面上都踩出一个浅坑。他手里的硬木棍不是什么精良兵器，只是林野帮他用最硬的铁桦木削尖了头、在火堆上烤硬过的简陋长矛。但握在他手里，借着天生神力的加持，这一刺的力道足以捅穿一寸厚的木板。
木棍的尖端刺破了铁甲兽后腿关节处的软鳞。关节处的鳞甲为了保持活动灵活，天生比其他部位薄，而且中间有一道筋腱连接的缝隙。石夯这一棍就捅在那道缝隙上，木棍扎进去两寸深，刺穿了筋腱的外鞘。
铁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后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躯体失去平衡，往侧面踉跄了两步。它试图用受伤的后腿支撑身体，但筋腱被刺穿之后那条腿已经使不上全力，蹄子落地的瞬间往侧面一滑，整个身体的重心偏了。
林野抓住这个机会。他从铁甲兽肚子底下翻身而出，脚在铁甲兽的前腿关节上一蹬借力，整个人跃起半人高。燧石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刀尖对准的位置是铁甲兽的左眼眶——那头妖兽因为后腿的剧痛而本能地转头往后看，左眼正好暴露在林野的攻击路线上。
铁甲兽转头的动作让这一刀在刀尖触及眼球的一瞬间偏了几分。原本对准眼眶正中的刀尖扎在了眼球偏下方的位置，刀刃斜着刺入了眼球外缘，只扎进去半寸就被眼眶的骨棱卡住了。这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铁甲兽彻底发狂。
铁甲兽的痛吼变成了疯狂的惨嚎。它猛地甩头，脖子上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林野连人带刀甩飞出去。林野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这个动作他在部队练过无数次，从高处坠落的瞬间蜷缩身体保护要害、落地时用滚翻卸力——但铁甲兽甩头的力道比他预想的更大，他落地的时候右肩先着地，在碎石地上连续翻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肩关节可能脱臼了。他没有时间检查，左手撑地翻身而起，双腿微蹲稳住重心。
铁甲兽已经转过身来。它的左眼窝里插着那把燧石刀，暗红色的兽血混着眼液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剩下的那只右眼死死地盯着林野，瞳孔里燃烧着暴怒和剧痛混合的火焰，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受伤的猛兽最危险。林野知道这个道理。但这头铁甲兽的凶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它的左眼废了，后腿也受了伤，可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比刚才更加疯狂。它不再后退，而是拖着受伤的后腿一步一步朝林野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轰鸣。
“石夯！”林野的目光锁定铁甲兽受伤的那条后腿，语速极快，“同一位置，再来一下！这次别收棍，捅进去之后用力撬！”
石夯攥紧了硬木棍。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木棍的粗糙表面被汗水浸得发滑。说实话，刚才第一棍捅进去的时候，铁甲兽那声惨嚎差点让他松了手。那么大的铁甲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伤到它。但他确实伤到了——只一棍就打瘸了它的腿。现在林野让他再来一下，他能感觉到腿上在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某种他以前没体会过的亢奋。
他提着棍冲了上去。
铁甲兽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野身上，那只硕大的右眼死死锁着眼前的猎物。石夯从侧后方接近的时候，它几乎没有察觉——双腿站立的人类处在它的视觉盲区边缘，它的左眼又瞎了，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它只能用耳朵勉强捕捉。等它察觉时，硬木棍已经捅进了同一个关节的另一侧。
这一次石夯没有收棍。棍尖扎进筋腱之后，他嘶吼着将木棍用力往下一撬，全身的重量压上去。筋腱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湿牛皮被蛮力撕开。铁甲兽的后腿完全失去了支撑力，千钧重的躯体轰然侧倒，落地时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但倒下的猛兽仍然致命。铁甲兽在地上疯狂扭动，獠牙乱咬，想把石夯拖过来撕碎。石夯来不及躲，被震得跌坐在地。铁甲兽的血盆大口离他的脚只剩不到三尺，他拼命蹬地往后退，但地面松软的泥土让他脚下打滑，根本退不快。
林野动了。
他的右肩脱臼了，整条右臂垂在身侧使不上力。但他还有左手。他冲向铁甲兽的头部，左手探出去握住那把插在左眼眶里的燧石刀——铁甲兽还在疯狂甩头，刀刃在眼眶里搅动，把他的虎口震得发麻，但他死死抓着刀柄，借着铁甲兽甩头的力道把刀拔了出来。
然后他还手。左手握刀，刀尖对准了铁甲兽仅剩的右眼，整个人扑了上去。他没有用刺，因为左手的力量不够，刺击的精度也达不到。他用了另一招——把刀尖对准眼球最凸出的位置之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去。
刀尖刺入了右眼。同样的深度，同样的位置，但这一次铁甲兽已经没有眼睛可以瞎了。
瞎了双眼的铁甲兽在地上疯狂翻滚，尾巴乱扫，獠牙乱咬。碗口粗的小树被它的尾巴拦腰扫断，碎石被它的蹄子踢得四处飞溅。但它已经看不到敌人在哪里，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空气中。林野拉着石夯退到了十步之外，两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石夯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汗水混着铁甲兽的兽血糊了满脸，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那根捅穿了铁甲兽后腿的木棍还插在妖兽身上，随着妖兽的翻滚一翘一翘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哥……咱们……咱们真的打死了……”
林野也在喘。他背靠着一棵树，左手托着脱臼的右臂，脸色因为剧痛而发白，但眼神依然冷静。他简单地评估了一下战损——右肩脱臼，后背一处擦伤，虎口旧伤崩裂，双腿有些发软，都不致命。比自己事先预估的结果好了不少。
铁甲兽的挣扎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它虽然瞎了双眼、瘸了后腿，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地上翻滚撕咬了整整一炷香才开始力竭。等它终于停下不动的时候，周围的灌木丛已经被夷为一片平地，树干上布满了獠牙撕咬的痕迹和尾巴抽断的断口。
石夯想上前查看，被林野一把拦住。他捡起一颗石子丢过去砸在铁甲兽头上，铁甲兽一动不动。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确认妖兽的血流干、死的透透的之后，他才点头。
“过来吧。”
走近了之后，石夯才真正看清这头铁甲兽有多大。肩高两米出头，体长超过一丈半，光是一条尾巴就比他整个人还长。它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一块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这头比昨晚那头大了不止一倍。”石夯蹲下来摸了摸鳞甲，手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硬得像铁板，“哥，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连续两天碰到铁甲兽。”
林野没有说话。
他蹲在铁甲兽的**旁，目光扫过妖兽的身体，眉头微微皱起。这头铁甲兽的鳞甲色泽深黑、质地均匀，是标准的壮年状态。但它的肚子上有一道旧的伤疤——不是他们刚才的战斗造成的，那道疤已经结了痂，从疤痕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像是被某种利爪抓伤的。能击穿铁甲兽妖腹部鳞甲的，至少也是同阶甚至更高级别的妖兽。
他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是他们之前猎杀铁甲兽的区域边缘，再往里走就是黑风山脉的中层区域了。宗门规定外门弟子只能在外围活动，内门弟子才被允许进入中层，因为中层区域有高阶妖兽出没。铁甲兽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它们通常不会单独出现在这么靠近中层的地带，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从原本的栖息地里赶了出来。
“哥？”石夯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林野收回目光，从腰间拔出燧石刀递给石夯，“去把手上的血洗干净。伤口不深，不用缝，溪水冲一下就行。洗完之后在溪边挖个坑，把这头妖兽的内脏埋了。血腥味飘得太远容易引来别的妖兽，我们在剥鳞甲之前先把血腥味处理掉。”
石夯接过刀，看了看林野垂着的右臂：“哥，你的胳膊……”
“脱臼。”林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手指破了个口子。他走到一棵歪脖子松树旁，侧身将自己脱臼的右肩抵在树干上，左手按住右臂，找准肩关节的间隙和松树粗糙的树皮提供的摩擦阻力，猛地一拧身。
咔哒。关节复位的声音清脆而短暂。林野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确认关节复位之后，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续骨膏的小布袋，挖了一小块抹在肩膀上。
石夯看得龇牙咧嘴，自己的虎口都跟着疼。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铁甲兽的**处理完。鳞甲完整地剥下来，比昨晚那块大了将近一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品相也是三块中最好的。妖核也更大，林野用腐殖土裹好之后掂了掂分量，心里已经有了数。连同这次和之前的存货，他们手上有六块下品灵石、两块鳞甲，等着剥下的是第三块，加上这颗还没出手的妖核——这些加起来，离石丫的赎身钱还差大约三十块。
两人趁着天还没亮，把鳞甲搬到废弃矿洞藏好。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固定流程——猎妖、剥鳞甲、藏矿洞、妖核拿去黑市卖。矿洞最深处的碎石堆下面已经攒了三块鳞甲，石夯找了一块破帆布把它们裹得严严实实，又在上面压了几块废矿石做伪装。
“哥，明天还来吗？”石夯问。
“明天歇一晚。”林野靠着矿洞的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你的虎口需要愈合，我的肩膀也需要时间。今晚这颗妖核拿下之后，攒着下次去黑市一起卖。妖兽不是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马上长一茬。这个区域已经猎了头妖兽，再打下去外围的铁甲兽不够你练手。”
石夯点点头，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他对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咧嘴露出一个憨笑：“哥，你说我现在算不算修士？”
“引薪境。刚入门。”
“刚入门也够了！”石夯攥紧拳头，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再练一阵子，我就能去赵家——”
“不是一阵子。”林野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赵家在青岩郡扎根三代，族长赵烈是熔骨境巅峰，底下护院最低也是引薪境巅峰。五十块灵石能赎**的人，但赎不了**不受欺负。你以为交了灵石就完事了？赵家的人今天是卖家，明天就可以是**。赎金交了，人放了，回头再派两个护院把**抢回去，你能怎么样？”
石夯的兴奋被这几句话浇了个透心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你要是打不过他们，**永远是个**。”林野的目光落在石夯脸上，语气里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不管是拿灵石赎还是拿棍子抢，最后那一关都得靠你自己手里这把木棍。”
矿洞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石夯低着头，呼吸越来越重，肩膀在轻微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靠在石壁上的那根硬木棍，走到矿洞中央的空地上，对着空气开始一下一下地练刺击。
收臂，蹬腿，送胯，刺出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招式笨拙，出手却凶狠。
林野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听着那木棍破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如敲钟。他嘴角动了动，没有睁眼。
矿洞外头，天快亮了。黑风山脉的轮廓在薄薄的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远处有鸟鸣此起彼伏。山脉中层的方向，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雾里低沉地咆哮，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林梢，传到矿洞口已经只剩下一点几乎捕捉不到的余震。
林野睁了一下眼，朝中层山脉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腰间的刀柄，指腹沿刃口的卷边细细地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