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影卫难言  |  作者:侠客难行  |  更新:2026-05-12
欢迎会------------------------------------------,许念以为她只是说说。,嘴里蹦出来的话比炒豆子还快,十句里能当真两句就算给面子。、手里抱着一坛子果酒和一叠花花绿绿的彩纸时,许念着实愣了一下。“姐姐,别愣着呀,帮我拿一下这个,要掉了要掉了,”。柳夭腾出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走走走,大厅都布置好了!我家木头桩子挂了一下午的灯笼,你**,不是,你邻居沈大哥被征用来搬桌子,还有琴师先生说今晚弹个新曲子,雪眠姐,”,声量瞬间降了下来,用一种自以为很小但其实全走廊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雪眠姐也来。我昨天求了她好久,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我就当她答应了。”,脚步不停:“我只是去倒茶。大厅也有茶!还有酒!”柳夭对着她的背影喊。,但也没有拐进自己房间。她继续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得意地眨了下眼:“姐姐,客栈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并且布置得很不符合这家客栈的气质,那些彩纸是柳夭的风格,但灯笼挂得整整齐齐是某个木头桩子的手笔,桌子拼成了长条是沈思修出的力。,膝上搁着琵琶,中年影卫在旁边耐心看着。商户少女那个沉默的高大影卫正在把最后一盏烛台摆正。“人呢人呢,都到齐了没有,”柳夭站在大厅中间数人头,数完发现少了好几个。“琴师先生到了。木头桩子,你自己不算。沈大哥呢?”
“在。”沈思修的声音从条凳上传来。
他依然是瘫着的姿势,唯一的变化是今天手里没拿花生米,换了一杯酒。
谢蕴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处,环抱双臂,表情像是对这个欢迎会完全不感兴趣。
“雪眠姐,”柳夭朝楼梯口探头。
江雪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大厅角落的矮桌旁,手里确实端着一杯茶。面前没有棋盘,但她看窗外夜色的表情跟看棋盘时一模一样。
柳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继续扫。
“还有青黛姐呢?”
话音刚落,一个安静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青黛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衫子,头发用银簪绾在脑后。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等她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时,许念才注意到她带来的是一束花,不是街上买的,是客栈后院里那几丛耐寒灌木上折的,插在一个粗陶瓶里,摆在长桌正中央。
“许大小姐,”青黛对许念微微一点头,声音轻轻的,“欢迎您。”
许念看着她把花瓶的角度调整了一下,然后退到一边,在长桌末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像柳夭那样挨着许念坐,也没有像江雪眠那样坐到最角落,只是在一个正好能被烛火照到的位置,安静地把自己放在那里。
“好了好了人齐了,开吃!”柳夭一拍桌子宣布。
长桌上摆满了菜。一部分是客栈厨房做的,一部分是柳夭拉着她影卫去街上买回来的。
烧鸡、酱牛肉、几碟小菜、一碟桂花糕。
沈思修站起来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老琴师那边弹了一声琵琶,算是开场。
许念被柳夭按在了中间的位置。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被这么多人围着,但她发现归澜客栈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这里没有人把她当国公府二小姐。
老琴师看她的眼神像看小孩,柳夭黏她,青黛给她夹菜,江雪眠不理她但也不排斥她,坐在角落里,偶尔抬眼看一下这边,目光平淡又柔和。
南延站在她身侧不远的位置,依然是影卫的标准站位,侧后方三步,不远不近。
他今天没有布菜,因为桌上坐的人太多,布菜已经轮不到他。但他还是会在许念杯子空之前把茶添满,动作快而轻。
“姐姐,你这头发是怎么梳的?”柳夭绕过半张桌子跑过来,研究许念的发髻,“我昨天试了一下,结果我家木头桩子说像鸡窝。”
“没有。”大个子影卫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你问完就跑了。”
“你还顶嘴,等等,”柳夭忽然转向许念,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这个影卫是怎么**的?他不粘你,不对,他粘你,但是粘得跟别人不一样。”
许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我家这个,”柳夭朝身后努了努下巴,“是跟太近了让人烦。你那个,是站太远了反而让人在意。”
许念没接话。她低头喝了口茶。南延正在收拾邻座的空碟子,侧脸在烛火里线条分明,袖口今晚换回了云纹的。她认出来了。
沈思修瘫在条凳上,喝了三杯酒后开始感叹人生:“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谢蕴在他身后帮他续了一杯酒,同时说:“少爷,你十九。”
“我长得老。”
“知道就好。”
柳夭“噗”地笑出声来,青黛也弯了弯嘴角。连坐在角落的江雪眠都转了一下茶杯,眼神在烛火里柔和了半寸。
老琴师弹完了一首曲子,把琵琶搁在膝上。
中年影卫给他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忽然抬头对许念说:“丫头,你那个影卫。你不让他上桌,他就不坐。你让他吃,他才会吃。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可好玩了。”
许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试了。
她看向南延。他正把一碟撤下的凉菜端走,经过她身边时,许念开忽然口:“你坐下。”
南延停住脚步。
“大小姐,”
“我说坐下。”
南延沉默了一瞬,然后在长桌最边缘的位置坐了下来。脊背依然挺得很直,手里的托盘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重新站起来。
许念往他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桂花糕。
“吃。”
南延低头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又抬起眼看了看许念,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大小姐不用,”
“你不是说影卫不需要理由只做本分吗,”许念把筷子翻了个面,又夹了一块搁上去,“那做本分。我说吃,你就吃。”
南延看着碟子里两块叠在一起的桂花糕,顿了片刻,拿起筷子,把第一块放进了嘴里。他吃得很慢,咀嚼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许念收回视线。
沈思修隔着半张桌子对谢蕴做了个口型,他说的什么许念没看清,但她猜是“你看我就说吧”之类的废话。她没理他。
老琴师又开始弹琵琶了。这一次不是散漫的调子,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许念没听过,但旋律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穿过整条无人的街,终于看见一扇亮着灯的窗。
柳夭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她家大个子影卫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多喂我一块甜的”。
大个子没动,稳稳当当地让她靠着。
青黛坐在长桌另一端,手里转着酒杯,视线落在花瓶里那几枝不知名的花上。花是从后院里折的,不太新鲜了,花瓣边缘有些发蔫。
她伸手把其中一枝往旁边拨了拨,让另一枝被压住的露出来。这个动作很小,没有人注意。
谢蕴忽然在沈思修身后开了口。
“你不是说宅子懒得置办。我不信。”
沈思修刚喝了口酒,差点呛着:“……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放松的时候突然提正事。”
“所以你为什么要住进来。”谢蕴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像在问窗外有没有下雨。
沈思修把杯子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说了躲人。”
谢蕴顿了顿:“躲到了吗。”
“没有。”沈思修把胳膊枕到脑后,看着房梁上摇晃的灯影,“这不旁边站着呢。”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的安静忽然有了张力,像一根弦被拉到某个临界点。
然后谢蕴伸手把沈思修面前的空杯子拿走了,换上了一杯新酒。
沈思修接过杯子没有喝,低头看着杯中酒面上晃动的倒影。
夜深了。
老琴师弹完最后一个音,把琵琶一搁,起身揉了揉后腰:“老骨头不中用了。散了散了。”中年影卫低头将茶具一件件收好,端起来跟着他走了。
柳夭已经彻底睡倒在她影卫肩上,大个子把她整张脸都遮完了。他轻描淡写地把她连人带披风托起来,对许念点了下头,无声地退场。
青黛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她把插花的花瓶端起来,花瓣已经彻底蔫了,但陶瓶里的水还是清亮的。
她端着它向许念轻轻点了点头,说大小姐晚安,又说今晚很开心。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背脊笔直,脚步依然没有声音。
许念和南延并肩站在大厅门口,月光从门外铺进来,把庭院染成一片浅银。
“今晚很开心。”许念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了。
南延侧过头看她,弯起眼睛:“大小姐应该多笑。”
许念白了他一眼:“我笑了吗?”
“在您给在下夹桂花糕的时候,”
许念面无表情转身往楼上去。“……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南延跟上来。三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
“今天你一直在忙,”许念没回头,“自己吃了吗?”
“吃过了。老琴师先生说他吃不下了,把四喜丸子推给了琴师先生的影卫。那位先生又吃不完给了我。所以在下吃了半个丸子,琴师先生的影卫说丸子里的荸荠炖得够烂。”
许念停住脚步,在台阶上转过身。
南延站在下面一级台阶上,仰面看着她。
月光刚好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轮廓勾勒得很干净,比烛火下更清瘦一些。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个温和的微笑,但许念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能分辨他笑容之间细微的差别,布菜时的笑是标准的,回答老琴师时的笑带一点无奈,被柳夭的影卫点头致意时的笑是礼貌和疏离。
而现在这个笑,比所有的都轻,也比所有的都安静。
“谢谢你。”许念说。然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南延也愣了一下。
“别误会,”她立刻补了一句,声音恢复了正常,“我是说谢谢你今天没在我吃饭的时候在旁边念菜单。”
“在下明白了。”他低下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在笑。”
“没有。”
“我看见了。”
“大小姐看错了。”
许念转身继续上楼。走了**台阶,又停住了。
“南延。”她叫他的名字。她在南延拿着契约文书给她证明时在上面上看到过一眼,印象里签得很工整,笔锋收敛,不像影卫的字倒像个书生。
身后沉默了一瞬。
“……是。”
他应了。那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轻,轻得像这个字含在嘴里怕化了。
许念没有转身。“明天早上不用天不亮就站在门口。辰时再来。这是命令。”
身后又沉默了一瞬。然后:“在下明白了。”
许念继续上楼,没有回头。
南延站在楼梯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走到走廊的木板地面,走到房门口,门推开,关上。
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月光从楼梯间的小窗斜斜落在他肩头,他伸出右手看了眼虎口处那道很淡的旧疤,然后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弯眼睛,而是眼尾很轻地垂下来,像是某个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找到了。
谢蕴在所有人散了之后没有马上回去,她站在廊下,看沈思修瘫在条凳上没动。
“刚才你说,这家客栈住进来的人,从来都不是来住店的。除了躲人,后半句是什么?”
“你记性真好。”
“我记性不好就不会追来这里了。”
沈思修哑了一下,终于从条凳上坐直了,抬头看着她。
月光把谢蕴清冷的面容照得有些模糊,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走,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不是躲人,”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那就是来等人的呗。”
青黛回到房间,把陶瓶里的花取出来。
花瓣已经彻底蔫了,花茎软塌塌的,她托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拉开一个小木盒放了进去。
木盒里面有旧剑穗,有晒干的金银花,有几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她把花搁在最上面,盖上盒盖,坐了片刻。
窗外月光很亮。她闭上眼睛,唇边浮起一个浅淡的笑。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