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但他直接说“嗯”。意思是：我做了，我承认，我不后悔。她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因为一个不防守的人，你没法攻破他。

“裴烬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她的声音有点抖。

“知道。”

“那你还——”

“我等了十二年。”裴烬燃打断了她。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打断她说话。也是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殷槐序愣住了。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隐忍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要决堤之前的水汽。他还是在控制自己，他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的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殷槐序的大脑在这一刻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他是个骗子，他骗了你十二年，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实人，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另一半在说：我知道，但我不想走。她选择了听后半句。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骗了她十二年，但在这十二年里，他没有一次让她失望过。没有一次。崔衔璧可以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但崔衔璧不会在半夜两点给她煮姜汤，不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不会在所有人都想利用她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颗棋子，只为了离她更近一点。他的心机很深。但他的心机，十二年来，全用在了她身上。

“回去睡觉。”裴烬燃退后一步，把距离从半步拉回了一臂。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木讷，好像刚才那个逼近她、注视她、打断她的人不是他。“明天还要见长公主。”他转身走了。

殷槐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军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我等了十二年”。十二年前，她六岁，他十岁。六岁的她刚被接到殷家，什么都不懂，哭着要找娘。十岁的他蹲在她面前，用黑乎乎的手擦掉她的眼泪，说了一句话。她记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了。但她记得，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哭着找过娘。她站在原地，风吹得她眼睛发酸。

“混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