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派说这算什么正经生意，纯属花钱找陌生人聊闲天，还不如找老周。
保安老周在群里难得发了条文字消息，没有语音：“找我聊天不花钱。但我不会嗯嗯嗯，我只会跟你说别想那么多早点睡。”
苏敏搬走那天在三轮车后视镜里看到三个身影，站在百花小区门口目送。最高的女的那个朝她挥了挥手，胖的那个往三轮车兜里塞了一袋包子，瘦的那个最别扭，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一句话。
风大，她没听清。但滋滋说的是：你说她以后还会不会收五毛钱。安卡把包子往滋滋手里一塞：“你当年给舰队炸了个洞，有人收你钱了吗。”库鲁在旁边补了句：“没有。但有表情包。表情包不收钱。”滋滋转身就往回走，安卡在后面对苏敏喊了一嗓子，让她抓紧招人，不然隔壁五金店老板就要来应聘了。
苏敏坐在三轮车上笑得歪了把，笑完了抬起头。百花小区五栋三单元的窗台上多了一盆月季，迎着晨光，花苞刚刚裂开一条缝。她在车上自言自语：这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没人回答她。但送她包子的那个胖男人之前对她说过一句——他们只是观察世界的，偶尔没忍住就参与了一点。她听进去了，也一直没深究“观察世界”的真正含义。何必深究。有些人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干的事。比如说，在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递一袋包子。安卡发现人类最近在集体变穷。
不是那种穷。小区门口的煎饼果子从六块涨到八块，但老王的生意没变差。水果店老板娘开始卖切好的水果拼盘，比整个买贵三块，卖得比整个的好。五金店老板在门口摆了个纸箱，写着“共享工具”——借一次两块，押金十块。滋滋说他上周借了把扳手，到现在没还，因为押金比买新的便宜。
“他们不是没钱。”安卡在日志里写，“他们是花钱买方便。越没钱越想省事，越省事花钱越多。这是一个死循环。”
库鲁蹲在五金店门口，盯着那个“共享工具”的纸箱看了半天。然后他问老板，如果有人借了不还怎么办。老板说押金不退，就当卖了。库鲁又问那如果有人把别处的工具拿过来退押金呢。老板愣了很久，说目前还没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