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价格，也不在乎价格，她只在乎“儿媳妇孝敬”这四个字带来的体面。
那幅十字绣挂得很正，一丝不歪。
也难怪。这个家的所有规矩，所有秩序，都在一丝不歪地运行着——以我的钱为燃料，以婆婆的规矩为方向盘，以全家人的理所当然为导航。
“行了，吃饭吃饭。”婆婆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像个结束了朝会的女王一样拿起筷子。
全家人重新动起筷子，碗筷声、咀嚼声、外甥抢菜的吵闹声再次填满了这个房间。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削减零花钱”的谈话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庭闲聊。
李知行给我夹了一块***，低声说了句“多吃点”。我没有回应。
我把肉夹到碗边，没有吃。
吃了五年，这块肉终于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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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傍晚，我在公司加班。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晚霞正在一点点沉入楼宇之间。我的办公室在二***，落地窗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每到华灯初上的时候，那些次第亮起的光点像是有人在给城市点灯——一盏接一盏，缓慢而坚定。
我有时候会想，每一个亮着灯的窗户里，都有一个家庭。那些家庭里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表面上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实际上只是一个被精心维护的提款机？
手机响了。
婆婆的微信，三条连发，每条都很长。
第一条：“晚意，这个月零花钱转一千五就行，其他钱都转到我的卡上。”
第二条：一张Excel表格截图。婆婆用手机手写输入，一栏一栏列着本月“可报销”和“不可报销”的项目分类，字迹歪歪扭扭但分类极为详细——化妆品：驳回。外卖：驳回。打车费：驳回。后面跟着括号里的附注：“坐公交，2块钱就到。”
第三条：“日子定下来了。你们这个周末就搬家，腾房子给婉清。新房那边简单收拾一下就行，反正婉清婆婆喜欢清静，我们帮她置办就行了。”
搬家。
腾房子。
我看着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她让我和李知行搬出我们的婚房，把它腾给小姑子结婚用。
那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子。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首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