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曾经喜欢过你------------------------------------------，江歌从车窗反光里看见自己。，肩背挺着，手里握着葛湛刚递来的水，整个人看起来像正在参加一场重要商务会谈。，她脑子里全是弹幕。。。，不是在评论区，也不是在李然面前花痴发疯。，坐在他身边，叫了他的名字。，他还应了。“嗯”像一粒小石子，丢进江歌竭力保持平静的心湖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她只好看向车窗外，用北京傍晚的车流和尾灯来拯救自己的职业素养。。“项目启动会”的职责，简单说了接下来的舆情安排。，今晚他送她回云龙阁，算是公开后第一次同框。包棋那边会控制节奏，不让**过度扩散到江歌父母和住址。之后一段时间，他们最好保持正常互动，不用刻意营业，但也不能表现得像陌生人。，一边点头。。“会议主题：如何当好葛湛女朋友”这种标题，实在太超过了。
车内灯光昏暗，葛湛坐得不远不近，声音低而清晰。江歌听着听着，竟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刚公开的情侣，正在商量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出现，江歌立刻在心里按下删除键。
不可以。
合约第一天，切忌自我攻略。
“你怎么了？”葛湛问。
江歌回神：“没事，在听。”
“你看起来不像在听。”
“那我像什么？”
葛湛看着她，语气很自然：“像在做心理建设。”
江歌：“……”
男演员的观察力都这么可怕吗？
她喝了一口水，决定先发制人：“那你呢？你看起来很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多一个女朋友。”
说完，江歌就后悔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像吃醋。
葛湛却没有接这个暧昧球，只是认真回答：“不适应。”
江歌一顿。
葛湛说：“所以也在做心理建设。”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灯光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江歌忽然发现，葛湛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游刃有余。
他今天也被推到了一个意外的局面里。
只是他习惯了镜头，习惯了被审视，也习惯了在混乱时先让自己看起来稳定。
这个认知让江歌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吧。
男明星也是打工人。
只不过她的工作文档叫需求说明书，他的工作文档叫热搜**。
葛湛忽然问：“江歌，你以前关注过我吗？”
江歌差点被水呛到。
这是什么突袭问题？
她咳了两声，努力保持镇定：“你现在很红，上网的人多少都会看到一些。”
“只是看到一些？”
江歌看着他。
葛湛的语气没有逼问，眼神里甚至带一点笑，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可江歌知道，这种随口才最危险。
她谨慎地答：“看过《守护者》。”
葛湛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
“喜欢吗？”
这问题更危险。
江歌把水瓶盖拧紧，端正坐好。
“作为观众，我认为那部剧在人物关系、节奏和情绪表达上都有一定可取之处。尤其在播出当时，确实满足了市场对双男主题材的期待。”
吴昊坐在副驾，肩膀抖了一下。
葛湛也笑了。
“**监，你这是剧评，还是产品复盘？”
江歌面无表情：“都是工作习惯。”
“那对我的表现呢？”
江歌沉默。
她当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守护者》的情景。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她刚结束 Mark 新项目的阶段**付，整个人从持续加班的高压里掉出来，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打开视频网站，本想随便找个剧下饭，首页推给她《守护者》。
海报上两个男主都挺好看。
江歌点进去时，没有任何预感。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熬夜刷完半部剧。
也不知道自己会从剧情入坑，顺手查演员，再一路翻到葛湛大学时期的旧照片、选秀舞台、糊到亲妈都未必能认出的早期网剧。
更不知道，某一天凌晨零点四十六分，她会看完葛湛去 C 站做客的视频，在看到他一本正经分析平台商业模式时，忽然笑得像个不太聪明的成年人。
那一刻，她打开自己维护多年的追星列表，把“葛湛”两个字移到了第一行。
理由栏里，她写：
有脸，有脑子，有一点资本家的狡诈，很亲切。
江歌想到这里，轻轻闭了一下眼。
往事不堪回首。
尤其在正主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给出一个尽量客观的评价：“你那时候还比较青涩。”
葛湛点头：“很委婉。”
“但有灵气。”江歌又补了一句。
葛湛看她。
江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索性把话说完：“人物前期的少年感挺自然，后期情绪重的地方也有惊喜。虽然技术上有不足，但观众能感受到你在努力。对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已经很好了。”
这一次，葛湛没有笑。
他安静地看了她两秒，才说：“谢谢。”
江歌忽然有点后悔说得这么认真。
太像粉丝交作业了。
她赶紧补救：“当然，这是普通观众视角。”
“普通观众会记这么清楚？”
江歌：“……”
好问题。
普通观众当然不会。
普通观众更不会记得他 2019 年 7 月 14 日凌晨那个 C 站视频，也不会知道他选秀时期有一首歌副歌第三句气息不稳，更不会因为看到他用某个品牌手机，就去线下店摸了半小时同款。
但这些江歌都不会说。
她决定换一个更大的话题。
“你们明星对粉丝是不是都很敏感？”
葛湛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分人。怎么？”
“没什么。”江歌说，“我只是觉得，被很多陌生人喜欢，应该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葛湛沉默了一会。
“是。刚开始会很开心，后来会害怕辜负，再后来会提醒自己，不要把别人的人生想得太轻，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
江歌转头看他。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跟李然说过的话。
追星是享乐版暗恋。
不用表白，不用负责，不怕被拒绝，也不会因为对方有了另一半就真的失去生活重心。喜欢可以很纯粹，很甜美，很没有负担。
可她那时没有想过，被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在承担某种负担。
车子驶入云龙阁地库。
吴昊先下车查看环境，确认附近没有明显跟拍，才替江歌拉开车门。
江歌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地下**。
这个她住了很久的小区，忽然因为葛湛的存在变得不太一样。
他们一起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江歌不动声色地观察葛湛。
帽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站姿放松但不松散。他很像一个普通住户，又完全不像。
因为他太好看了。
这点很不讲道理。
电梯到达江歌所在楼层。
门开前，葛湛忽然说：“今晚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吧？”
“需要。”他说，“公开第一天。”
江歌明白。
如果有人在跟，拍到他只把她送到地库就走，确实不像恋爱中的人。
她只好点头。
走廊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到了门口，江歌刷开指纹锁。
她正准备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葛湛却先开口。
“江歌。”
她回头。
“今天辛苦了。”他说，“别看评论，好好休息。明天如果有人打扰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吴昊。”
江歌点头：“好。”
葛湛看着她进门。
门关上前，江歌听见他说：“晚安。”
门合上的那一刻，江歌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捂住脸。
完蛋。
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好像比屏幕里还会让人心动。
冷静了好一会，江歌才换鞋进屋。
她把包放到沙发上，照例去倒水。走到客厅窗边时，视线习惯性扫过对面楼。
对面同楼层的某一户亮着灯。
江歌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压在记忆角落里的小事。
年初的时候，她曾在物业取快递，看到过一个收件人叫“薯片帝王”。那个名字很眼熟，是葛湛在 C 站参观时留下过的花名。
当时来取快递的人，是吴昊。
她后来根据房号推过一次。
对面楼，同样的单元号，同样的楼层，同样的门牌号。
那时她只是怀疑。
现在葛湛把她送回家，又那么熟悉地进出云龙阁。
江歌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盏灯，脑子里闪过一个令她心跳加快的可能。
不会吧。
她的合约男友，可能就住在她正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