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了。

"妈！放下刀！有话好说！"

他往前冲了一步。

"滚开！"

菜刀在空中横甩了一下。

"嘶。"

不同于竹条的声音。是金属划过什么柔软东西的声音。

顾衡捂着左手退了一步。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白地砖上。红到发紫。

刘桂兰愣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种我极其熟悉的腔调。

"见红了。"

她小声说。

"见红了！好！好啊！"

菜刀往料理台上一扔，双手拍了两下。

"这就对了嘛！除夕见红来年顺！**在天上保佑呢！"

她盯着顾衡手上的血，脸上泛着一层红。不是害臊的红。是亢奋。

然后她转向我。

"沈若，还坐着？你男人替你挡了刀了！"

"不谢罪？不跪下？都是你克的！你不听话他能伤着吗！"

我走过去，抓住顾衡的手。

血温得发烫。

他手指在抖。

我用餐巾纸裹住伤口，一圈一圈缠紧。

"够了。"

顾衡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压到很低，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的。

"妈。血见了。规矩守了。能不能让我们安生吃口饭。"

他这辈子对长辈说过最重的一次话了。

刘桂兰的脸拉了下来。

"你吼我？"

"你一个外姓人吼我？"

"行！吃饭？你吃！"

她冲到餐桌前，两手**碗碟底下。

"我让你吃！"

"哗啦。"

红烧排骨、蒸鱼、热饺子和滚烫的鸡汤，一股脑从桌上飞出去。

顾衡反手搂住我，后背对着飞过来的碎瓷片。

一声闷哼。

鸡汤浇在他后背，隔着毛衣冒热气。

碎瓷片扎在肩胛骨那个位置。

我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顾衡后背的蒸汽和油渍。

刘桂兰气喘吁吁站在空桌前。头发散了一半，胸口一起一伏。

她看着顾衡把我护得严严实实，目光落在我干干净净的衣服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怒。

是嫉妒。

**的、毫不遮掩的嫉妒。

"凭什么……"

声音发颤。

"凭什么你能嫁个这样的……"

"我被**抽了三十年，没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