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都不眨！"

"白养了！白养了啊！喂条狗还知道摇尾巴！"

电视里烟花炸了一串，主持人喊："新年快乐！！"

我的手伸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张折好的纸。

那是我给全家准备的新年礼物。

但不是现在。

她还没疯够。

思绪被菜刀上那片蒜皮拽走了。

七岁那年除夕。

我爸喝完半斤白酒，嫌年夜饭少了一个菜。他把竹条从墙上摘下来，往桌上一拍。

"趴好。"

我妈一声没吭，趴在饭桌上。衣服撩到后腰。

竹条落下去的动静不是"啪"，是"嘶"，带风。

三下。

我妈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的毛线衫上渗出三道红印。她慢慢坐回位子，捡起掉在地上的饺子，吹了吹灰，塞进嘴里。

"看什么看。吃饭。"

第二天早上她在背上抹药，一边抹一边教育我。

"**打我，是操心这个家。男人嘛，压力大了得有个出口。"

"这叫管教。不管教的，那叫不在乎。"

"你看对门老赵家，那口子天天喝花酒都不回来。那才叫没救。"

她当时笑着说的。

眼底下一片青是熬夜的，不是哭的。她已经不会哭了。

十六岁那年除夕，我爸又发了酒疯。那回更狠，直接把汤碗朝我妈头上砸了。

我冲上去攥住我爸的手。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把我推到墙角。

"你干什么！跟**横什么！"

"大过年的想让邻居看笑话？"

"给我滚回屋！"

她把我关在卧室里。我贴着门缝看见她走回去，弯腰捡起竹条，双手递到我爸面前。

"打完了咱接着过年。"

后来我爸死了。心梗，倒在棋牌室里。

我妈哭了一个礼拜。滴水不进。

邻居劝她，说老沈走了你也解脱了。

她撕开嗓子把人骂了出去。

"你懂什么！他是我男人！管教我是为我好！没了他这个家还像家吗！"

她哭的不是老伴。

她哭的是唯一有权打她的那个人没了。

现在她要自己接手。

"沈若！"

刘桂兰的叫声把我拽回来。

"白眼狼！**拿着刀你都不拦一下！"

"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衡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