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扫地的丫鬟当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话——“长渊不能娶她，她的命太硬了。压不住。”
压不住。不是克夫。是压不住。
我把庚帖折好，塞回黄历夹层里，重新放进墙洞，砖头塞回去压紧。门外的锁链忽然响了。不是送饭——送饭不会在午后。我还没来得及从墙角站起来，柴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逆光里站着三个人。婆母、裴锦玉，还有一个花白胡子的男人——他是裴氏的族长，住在城东老宅。婆母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帛书，脸色白里透青。她看着我，嘴唇抖动了好一阵，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而刺耳。
“沈晚棠！你到底是谁！”
我蹲在墙角，看着她手里那卷帛书，没有说话。裴锦玉抢过帛书，摔在我面前。帛书展开来，上面是一幅画像。工笔细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凤冠霞帔，眉间点着一粒朱砂痣。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仁孝皇后之妹，沈氏晚棠，镇国命格，宜配帝王。”
落款是先皇御笔。印玺是先皇的玉玺。那幅画像上的脸——是我的脸。
“这是刚刚从沈家老宅翻出来的。”婆母的声音抖得厉害，“**临死前藏在你爹灵位底下。沈家没有人了，你那个叔父也死了——族里去收房的时候翻出来的！”
我看着画像上那张脸，看着眉心那粒朱砂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颗痣还在。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它不是普通的痣。它是沈氏女眷世代遗传的标记。仁孝皇后的妹妹，镇国命格，宜配帝王。
我把帛书放下来。婆母还在说，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越来越尖，可我渐渐听不太清了。只看见她身后，侯府正堂外面，有一道明黄的东西在风里晃了一下。那是一面旗帜。是宫里出来的。
裴锦玉忽然喊了一声：“娘！”不是因为帛书——是因为巷口传来了马蹄声。马蹄声很密很沉，是铁蹄。铁蹄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然后是甲胄碰撞的声响，是刀鞘撞着铁甲的闷响，是禁军成建制从巷口涌进来的声音。
婆母转过头去。满院子的禁军。玄甲红缨，刀枪如林。为首的不是禁军统领——那面旗上绣的是五爪金龙。
皇帝来了。
婆母扑通一声跪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