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抽出来，墙洞里藏着一本黄历。三年前的新婚夜——侯府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婆母笑得端庄体面，裴锦玉在我耳边说“嫂子好福气”。裴长渊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喜堂上，掀开我的盖头，喝了合卺酒。
然后他倒下了。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喜堂变成了灵堂。红绸被扯下来换上白幡。我从新房里被拖出来，婆母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灵前——“扫把星！你克死了我的渊儿！”
那一天，侯府请了道长来做法事。道长在灵前烧了符纸，看着符纸的灰烬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大少夫人的命格——克夫。灾星入命，无解。”
婆母当场晕厥。裴锦玉哭着扑上来打我，被我挡住。然后我就被关进了柴房。
头一年，府里的人还偶尔来看看我。大多是来骂的。婆母来过几次，每次都说同样的话——“你害死了渊儿，你这辈子都要给渊儿守寡。”裴锦玉隔三差五来送馊饭，花样翻新地折辱我。
第二年，来得少了。大概是腻了。
第三年，除了送饭的婆子和偶尔来消遣的裴锦玉，没有人记得侯府柴房里还关着一个人。
我翻开那本黄历。黄历的夹层里，塞着一张合婚庚帖。庚帖是大婚当天放在喜堂供桌上的——男方的八字和女方的八字并排写在一起，盖上两家家长的朱砂印。裴长渊的八字在右边。我的在左边。
我盯着左边的八字。看了三年，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这不是我的生辰。我娘活着的时候，每年腊月初九给我煮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一个荷包蛋。她总是说——晚棠是腊月初九生的，腊月的海棠，开得最红。可这张庚帖上写的是二月廿二。换了，不是我的。
朱砂印是婆母的。她是女方的亲家母——裴家的大夫人，本不该由她来盖女方家的印。可她没有请我娘家的人。我爹早逝，娘三年前病故，沈家只有一个远房叔父。婆母说不用劳烦叔父远道而来，便替沈家盖了印。
她盖印的时候，换了我的八字。
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在大婚前三天，婆母一个人去了后院祠堂，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祠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