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楔子：枯骨传书
子时三刻，霜降。
那东西破窗而入时，沈知微正在做梦。梦里是十五岁的谢长渊，执她的手引气入体，灵台初开的刹那，漫天霞光落进他眼底。他说："知微，你这样的天灵根，该配最好的剑。"
然后她醒了。
不是被声音惊醒的。那东西进屋时，连风都没带起一缕。她是被气味刺醒的——陈年的血腥气混着骨腔特有的霉味，像一口憋了三百年的棺木突然在她枕侧敞开。
沈知微睁开眼。
一截枯黑的手指骨悬在她帐前半寸。指节处刻着落霞宗内门独有的云纹印记，但云纹上多了一道逆向的纹路，像有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骨指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缓缓移动，在她帐幔上写下字。
不是墨迹，是骨粉簌簌落下的痕迹。惨白，在昏暗里泛着磷光。
"沈氏女，灵根已废，逐出内门。明日辰时，自去洗髓台领罚。"
写完最后一个"罚"字，骨指顿了顿。沈知微盯着它，看见骨节裂缝里渗出暗红的髓液——那是陈年血沁透了骨头，在灵力催动下重新活化。
然后它在她眉心轻轻一触。
剧痛不是从皮肤传来的。是从颅腔深处，从脊髓，从每一寸曾经运转过灵力的经脉里炸开的。沈知微咬破了嘴唇才没叫出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眉心钻进去，不是实体，是一股阴冷的意志，在她识海里转了一圈，像人在验货。
"……噬灵骨竟醒了三分。"
一个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在她心底响了一瞬。紧接着是更深的沉默，仿佛那声音的主人也被自己的发现惊住。
沈知微在剧痛中攥紧了被角。她废掉的灵根处——那团本该死寂的焦黑——在刚才那一瞬，竟有一丝凉意回流。像枯井深处泛起了潮气，像坟墓里伸出了一根手指。
骨指收回，在她枕上碎成一堆骨粉。
窗外月色惨白如霜。沈知微抬手摸眉心，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纹路。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是什么：废印。落霞宗对待"已死之人"的烙印，明日辰时，全宗可见。
她盯着枕上的骨粉，忽然笑了。
谢长渊连亲自来废她都不愿。一截无名指骨，是宗门处理杂役**的规格。她沈知微好歹曾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