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生在上学的路上喝下了除草剂

第一章
我第一次见到李梦瑶的父母，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那时我刚从抢救室出来，手指还在发抖，白衬衫的袖口沾着李梦瑶嘴角溢出的白沫。医生说我的学生服用了除草剂，剂量不小，肝肾功能已经出现损伤，能不能挺过来要看后续治疗情况。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走廊尽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对中年男女快步走过来，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和膝盖都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从工地上直接赶来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油条的油已经浸透了袋子，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李梦瑶的家长？」
「是，我女儿怎么样了？」李父开口，声音粗糙，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着急，更像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我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她服用了除草剂，正在抢救，医生说……」
「除草剂？」李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吃除草剂干什么？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现在还不清楚原因，等她醒了——」
「这一住院，又得花多少钱。」李母打断我，低头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看我，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警惕，「这医药费，是你们学校出吧？」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们家可没钱给她折腾。」李母把手里的油条袋子往椅子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好好的学不上，就知道给家里惹祸。上中专就够丢人了，还给我们整出这种事来。」
我看着她，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看着她说出每一个字时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表情。我的手指不再抖了。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把所有的慌乱都冻成了沉默。
「她还在抢救。」我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母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她转身对李父说：「你在这守着，我还得回去上班，请假要扣钱的。」
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处遁形。我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白色衬衫上的污渍，忽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