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本来就有这个毛病，天一冷犯得更厉害。在山上吹了风，心疾犯了，人就没了。"

"那他嘴怎么合不上？"我爹问。

王大夫看了看爷爷的嘴，想了想。

"可能是犯病的时候太疼了，嘴张着喊，人咽气的瞬间肌肉就锁死了。冬天冷，冻住了，就合不上了。这种情况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听起来说得通。

但我看着爷爷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爷爷一辈子打猎采药，见过蛇虫猛兽无数。有一年在林子里碰上一头野猪，爷爷拿柴刀和它对了半个时辰，最后把野猪砍翻了。

这样的人，会因为心疾犯了疼，把嘴张成那样？

那不是疼的表情。

是怕。

我在爷爷脸上看到的，是怕。

03

当天晚上，我家出了怪事。

半夜里，院子里的老黄狗突然叫起来了。

那条狗跟了爷爷十年，叫老黑。说是老黄狗，其实毛色发黑，只有肚皮上有一块黄。爷爷上山它就跟着，爷爷在家它就趴在门口，比人都忠心。

爷爷出事那天，老黑没有跟着上山。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出门的时候，老黑也要跟。爷爷把它拴在了院子里的枣树上。

爷爷从来不拴它。

那天偏偏拴了。

半夜老黑的叫声把我惊醒了。不是一般的狗叫，是那种压着嗓子、闷在喉咙里的呜咽。像怕什么东西听见。

我从被窝里探出头。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爷爷的棺材还没备好，遗体停在门板上，拿白布盖着。

油灯的火苗在晃。

没有风，门窗都关着，火苗自己在晃。

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灯跟前走来走去。

老黑的呜咽声越来越急促。

我嗓子发紧，想叫我爹，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堂屋的温度在往下降。

腊月天本来就冷，但这个冷不一样。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冷，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从脚底板往上蹿，一直蹿到后脖颈。

白布盖着的门板上，什么都没动。

但我总觉得那块白布的形状变了。

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鼓。

"年生。"

我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是我爹。他站在里屋门口，披着棉袄，手里端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