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3年冬天，爷爷上山查看猎套，再没回来。找到他的时候，人蜷在一个山洞口，嘴张得老大，像要吞下整座山。村里人都说是心疾犯了，可入殓那天，不管怎么按，爷爷的嘴就是合不上。出殡路上，一个瞎眼老太婆拦住棺材死活不让走。她说棺材里不干净，你家老爷子不是病死的，是活活被吓死的。吓他的那个东西，还在棺材里跟着。不取出来，你们周家过不完这个冬天。棺材盖撬开的那一刻，三十多号人，全瘫了。

......

-正文：

腊月十五，天擦黑的时候，爷爷说他要上山看看猎套。

"爹，明天去也不迟。"我爹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爷爷没理他。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裹紧，腰上别了把柴刀，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推门就出去了。

七十三岁的人了，腿脚比村里好些年轻人还利索。

"你爷爷犟起来十头牛都拽不回。"我娘在灶台后面说了一句。

我爹没吭声，扒了两口饭放下碗，走到院门口往山上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山脊线变成一道黑疙瘩，什么都看不清。

"年生，把****马灯给他送去。"

我从墙角摘下马灯，点上，往村后的山路追。跑了不到半里地，在岔路口碰上了爷爷。他正蹲在路边系鞋带。

"爷爷，灯。"

他接过马灯，看了我一眼。

马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干裂的河床。他的眼睛却亮得很，跟山里的老鹰似的。

"回去。"

"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爷爷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脑袋，"猎套埋在老林子边上，我去瞅一眼就回来。天冷，你回去烤火。"

他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马灯的光在树影里一晃一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粒豆子大的光点，消失在山脊后面。

我站在岔路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往家走。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爷爷站着走路。

01

第二天一早，爷爷没回来。

我爹坐不住了。他叫上二叔和三叔，三个人带着绳子火把，上山去找。

我也要去。我娘拽住我不让走。

"山上冷，你一个娃娃跟去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