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小五岁，是周聿餐厅签下的甜品主厨。
她刚来时，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手腕上有烫伤疤，说话怯怯的，见谁都叫老师。
我那时候还夸过她努力。
周聿说她像年轻时的我。
现在想想，他不是夸她。
他是在提前给自己的背叛找台阶。
公公周明成站在最后。
他比婆婆冷静，穿着深灰色夹克，眼皮耷拉着，却一直在打量屋里。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婆婆第一个冲进去。
她没有坐，直奔主卧。
接着是书房、衣帽间、浴室。
许棠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中间，眼泪还挂在脸上，视线却也没闲着，从电视柜扫到展示架，又落在玄关那几只旅行箱上。
可惜了。
昨晚家政团队干到凌晨五点。
牙刷换了，剃须刀扔了，浴室地漏拆洗过，床品**送去销毁。
周聿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四年，最后没留下一根能证明血缘的头发。
婆婆翻了一圈没收获，气势更凶。
她指着我骂：“你这个丧门星！结婚这么多年下不出一个蛋，还霸着周**的位置不放！要不是你，安安怎么会被人说成私生子？”
我笑了。
“妈，你讲话注意点。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周聿的，有证据吗？”
许棠抬起头，泪汪汪地看我：“周聿亲口承认过。”
“录音呢？”
她一僵。
我又看向婆婆：“亲子鉴定呢？”
婆婆立刻嚷：“你把人都烧成灰了，还怎么做鉴定？你就是故意的！”
“人不是我撞死的，也不是我推下去的。”我语气平静，“至于火化，配偶签字合法合规。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去告我。”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公公终于开口：“桑宁，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来吵架？
那是来参观我的丧偶生活？
周明成坐到沙发上，像一家之主那样沉沉叹了口气。
“周聿走得突然，我们都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安安是周家的血脉，这点我们心里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
“你和周聿夫妻一场，我们不会亏待你。房子你可以继续住，车也归你。餐饮公司的股份、存款、不动产，就留给安安。毕竟周家不能绝后。”
我给他倒了杯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