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了通知，胜利路片区全部纳入旧城改造范围。棚改，整片推平盖新楼。老周，你那块地有多大？"
"三百来平，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你自己算算，现在棚改补偿什么价。"
我心口跳快了一拍。
"老马，你别拿我开心。那块地证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那你赶紧翻。"老马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已经有开发商的人在那一带挨家挨户查地籍了。你要有证，千万别被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儿子女儿。"
电话挂了。
我站在志远家那间朝北的小书房里，攥着手机，脑子里全是老丈人临终前的那句话。
"德明，家里祖上留了块地，证在你媳妇嫁妆箱子底下。荒地，不值钱，但别扔。"
老伴走的时候，那个嫁妆箱子我翻过一次。有个牛皮纸信封，我随手塞进了一本旧笔记本，夹在最后几页。
那本笔记本，搬家的时候好像装进了那个黑色旅行袋里。
旅行袋就在我脚边的床底下。
我弯腰拉开拉链，笔记本在第二层夹层里，跟几双旧袜子挤在一起。
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信封还在。
我没敢打开。
客厅方向传来开门声，是志远下班了。
我把笔记本塞回旅行袋，踢进床底。
我在志远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进门头一天，儿媳秀芬递给我一双新拖鞋，客客气气的："爸，进门换鞋，家里铺的地板怕划。"
那以后，"怕划"成了她的口头禅。
茶杯不能放茶几上，怕烫花。拖把***阳台栏杆上，怕弄脏。电视不能超过八点半，怕影响小旭写作业。
我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想着把自己那份用处做足。
头一顿，我做了三菜一汤。***，炒白菜，蒸鸡蛋，紫菜汤。
秀芬端起碗看了一眼，筷子拨了拨："爸，志远体检说血压偏高，少吃肉。以后别做这么油了。"
"行，我注意。"
第二天，我做了清粥小菜。凉拌黄瓜，素炒豆芽。
志远扒了两口粥，碗一推："爸，这也太寡淡了。连点荤腥都没有？"
我看了看秀芬，又看了看志远，端着自己那碗粥不知道该往哪咽。
"我……明天再调调。"
是，调调。
咸了不行，淡了也不行。油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