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形佝偻、面色枯槁的旧时军阀，指尖泛黄，残留着常年吸食**的痕迹，眼底是繁华落尽的麻木空洞；侧边散落着几位破产落魄的旧日商贾，衣衫考究却褶皱暗沉，眉宇间盛满时代崩塌的茫然无措；末排整齐端坐几名身着灰布军装的文化局干事，神情冷硬肃穆，目光锐利审视，不动声色打量台上一切，像在审视一件即将销毁的旧物。
浑浊烟气、人体汗味、劣质**焦苦、**残留的颓靡异香，混杂成一股末世独有的慵懒又荒诞的气息，笼罩整座戏楼。人人面色淡漠，眼底藏着看热闹的冷漠狂欢，静静等待一曲终了，旧物落幕。
乱世落幕，新旧更迭。有人唏嘘，有人漠然，有人暗自庆幸，无人真心为这湮灭的梨园风月惋惜。
唯有筱燕秋，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慌乱，无悲戚，不露半分颓态。
她抬手，小心翼翼捧起那对点翠凤冠。凤冠是师父临终前亲手赠予她的遗物，代代相传，精工细琢。通体鎏金缠花，翠羽层层叠叠，取自天然翠鸟脊背绒毛，鲜活灵动。昏暗灯光之下，细碎羽片泛着幽邃清冷的暗蓝光晕，似有灵气流转，在沉寂夜色里孤高生辉。
指尖抚过冰凉金属纹路，触碰柔软细腻的翠羽，半生梨园往事骤然翻涌，清晰铺展在眼前。年少登台，锣鼓相伴，水袖翩跹，喝彩满堂；战乱流离，戏台飘摇，受人胁迫，身不由己。这一顶凤冠，陪她看过人间繁华，也熬过乱世风霜。
“燕秋姐。”
身后传来细碎哽咽。小徒弟红玉端着一只粗瓷白杯，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挂着晶莹泪珠，指尖微微发颤，将一杯灼热的烧刀子递到她面前。酒水凛冽通透，辛辣刺鼻，热气袅袅升腾，在冷空气中凝成薄薄白雾。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今夜太冷了。”红玉嗓音沙哑，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忍。她知晓师父心中苦楚，明白这一场绝唱，是告别，也是殉葬。
筱燕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晦暗镜面之中。她缓缓抬手，接过滚烫酒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驱散一瞬寒凉。她没有仰头痛饮，只是微微仰头，**一口灼热酒液。辛辣酒意灼烧喉咙肌理，滚烫痛感顺着食道蔓延。
她偏头，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