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阿杰，是24小时便利店"全时GO"的夜班店员。
凌晨两点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这家坐落在老城区十字路口的便利店，是它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唯一的光亮。我在这家店干了三年，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整整两千一百九十个夜晚。同事们都觉得我怪——从不**，从不请假，连过年都在店里守着。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或者说，从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这人有个秘密。我能看见别人头顶上飘浮的数字。
那代表他们的剩余寿命。
别问我这能力哪来的。大概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推开那个闯红灯的小孩，自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出去七米远。我记得骨头断裂的声音，记得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的咸腥味，记得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远。然后，在急救室的强光下，我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护士头顶上飘着一个淡蓝色的"14283"。起初我以为那是幻觉，是脑震荡的后遗症。直到出院后，我在街上看见每个人头顶都有类似的数字——卖早点的阿姨是"8921"，晨跑的年轻人是"23156"，拄拐杖的老人是"364"。
我吓得半死。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用被子蒙住头。但数字无处不在。透过窗帘缝隙看见楼下路人的，从门镜里看见快递员的，甚至打开外***时，配送员头像上方也会浮现出模糊的数字。后来我想通了——这不是病，这是诅咒，或者某种我尚未理解的天赋。我学会了不去直视那些数字，学会了像看每个人头上顶着个倒计时器一样漠然处之。
通常数字都几千起步，年轻人上万。我见过最长寿的是隔壁修鞋大爷，还剩四万多天，那数字稳定得像一座山。也有短的——来店里买烟的流浪汉，头顶飘着"7"，我偷偷多塞给他一份关东煮，第七天后再也没见过他。数字的颜色也有讲究：健康的人是淡蓝色或白色，生病的人会泛出病态的**，而即将走到尽头的，则是刺目的猩红。
三年里，我见过太多数字的涨落。有夫妻吵架后，一方数字骤减几百天；也有新生儿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