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扎根边塞二十年，培育大军三十万。
这一天，边关忽然来了一位御前老太监。
他带着我父母妻儿的家信，以及皇帝的问候:
劝我解甲归田。
我打开家信，看完三封。
没有一封，是我家人的笔迹。
正文
边关的风带着沙，能把旗帜抽出声响。
那天下午，我正在校场看三千新兵扎马步，哨骑从北面翻过沙丘，一路奔到我跟前，翻身下马。
"将军，京城来人了。"
"多少人？"
"一辆马车，五十骑。打的是御前銮驾的旗。"
我没动。
身旁的赵铁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子塞回怀里，摸上了腰间刀柄。
"五十骑？什么来头？"
我抬手按住他手腕，摇了摇头。
"去迎吧。"
边关距京城三千六百里。快马加鞭，也要走一个多月。京城来人，不是小事。
上一次京城来人，还是七年前。先帝驾崩，****，遣使来告丧，顺便收走了我五万石军粮。说是京畿饥荒，急需调配。
那年北狄犯境，我的兵饿着肚子打了三个月仗。
从那以后，京城再没来过人。
直到今天。
马车停在帅帐前，车帘掀开，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
一个老太监，年纪至少六十往上，面白无须，穿着深紫色的宫服，踩着绣花皂靴，小心翼翼踏上边关的沙地，脸上挤出一个笑。
"沈将军，咱家李德安，奉圣上口谕，特来传旨。"
"***。"我点了点头，"帐里请。"
五十名骑兵整齐列在帐外。我扫了一眼。
马是好马，膘肥体壮，不是赶路跑瘦的样子。甲是暗甲，外罩普通禁军袍服，内衬链子锁甲，腰间佩的不是仪刀，是实战用的窄刃横刀。
赵铁也看见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帐内。
李德安端坐在我给他搬的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帛，展开。
"沈戈接旨。"
我单膝跪地。
圣旨的内容不长。大意是：沈将军戍守边关二十载，劳苦功高，朕念将军年迈思乡，特赐良田千亩、白银万两，准将军解甲归田，颐养天年。
念完了。
我叩首："臣接旨。谢主隆恩。"
李德安收起圣旨，又从袖中取出三封信，双手递来。
"将军，这是令尊令堂与夫人少爷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