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袋里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把口袋里的衬布捏出了褶皱。
霍铮没再说话，转身**，从最近一桌抄起一瓶茅台和两个杯子。
裴淮安从他手里接过酒杯，仰头干了。
酒液滑过咽喉，辣出了一条火线。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尴尬的面孔。
三百多双眼睛。
每一双都在看他。
看一个被未婚妻当众抛弃的男人。
看一个笑话。
裴淮安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各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厅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的事，让大家见笑了。"
台下杯子碰桌子的声音，有人清嗓子。
"酒菜都上了，大家接着吃。"他顿了一下，"别浪费。"
霍铮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指关节咔咔响。
裴淮安转身，走下舞台。
他经过花拱门的时候，袖子蹭到了一朵玫瑰。花瓣掉了两片，飘下来，落在红毯上，像两滴凝固的血。
他没有停。
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一张空桌旁，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台下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开始起身告辞，有人犹豫着该不该留，有人低头看手机——朋友圈已经炸了。
临城就这么大，半个小时之后，这件事会传遍每一个茶余饭后的社交场合。
裴淮安很清楚。
他端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有人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和刚才白月心出逃时的仓促完全不同。
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裸粉色的尖头细跟，脚踝线条纤细。
"裴淮安。"
他抬头。
沈瑶瑶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伴**礼服，香槟色的缎面裙子，锁骨上方有一颗小痣。头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眼角的妆有一点花——她哭过了。
但此刻她没在哭。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下巴抬得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就准备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裴淮安看着她，没说话。
沈瑶瑶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一**坐下来，从他手里把酒瓶拿走了。
"够了。"她说。
"……你管得挺宽。"
"我管不了白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