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拉进了一个更深的地方。

她站在一个法庭里。不，不是“站”，是“漂浮”在法庭的上方。四周是模糊的轮廓——法官席、原告席、被告席、旁听席，都是用烟雾画出来的，没有实体。

然后她看到了沈空。沈空站在原告席后面，穿着一套黑色的律师袍，姿态挺拔。那是她“还在”的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翻文件，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

法庭的另一边站着一个女人。灰色外套，头发凌乱，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她手里攥着几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陆定感觉到那个女人“站得很实”——脚踩在地上，脊背挺直，但那种“实”是绝望的实，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代表原告方，”沈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清晰，“请求法庭驳回被告的监护权申请。”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向沈空。那双眼睛里的内容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被剥夺了一切之后剩下的、无力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女人问。

沈空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法官席上：“我认为被告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能力履行监护人的职责。根据儿童保**的相关条款，我建议将监护权转交给更有能力的亲属。”

那个女人向前踏了一步：“我有能力！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我给他做饭、送他上学、陪他做作业——我从来没有让他饿过一顿！”

沈空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陆定看到沈空的位置感开始动摇了。那团原本稳固的雾气开始向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瓦解它。手在那里。她知道手在那里。但她“感觉”不到它。

这是她每天都在经历的状态。但今天，这个状态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因为她触碰过沈空的手腕，她短暂地“复制”了沈空的空间感。而沈空的空间感里，有一层薄冰——那层冰下面，有一只不是“她”的、也不是“沈空”的手，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藏在沈空的位置感最深处，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两年前沈空开始消失。但那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