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录:渐台

枭雄录:渐台

黄泉殿的格斗家 著 历史军事 2026-05-11 更新
14 总点击
王曼,王凤 主角
fanqie 来源
王曼王凤是《枭雄录:渐台》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黄泉殿的格斗家”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偏院•一个人的诞生------------------------------------------。说它大,是因为整个元城都知道王家——王贺在的时候,王家就已经是元城的大姓了。王贺生四子,长子王凤、次子王曼、三子王谭、四子王商。王凤在长安做大司马,领尚书事,封阳平侯,是当今天子的亲舅舅。元城的人提起王家,说的都是王凤。王凤的宅子在东边,占了整整半条街,门前的石狮子比县衙门口的还高出一截。逢年过...

精彩试读

空宅•来不及的告别------------------------------------------,父亲死了。,发现自己记住的都不是大事。他记不住父亲最后的样子,记不住母亲哭了多久,记不住来了多少人。他记住的全是些没用的东西——灵堂里有一股奇怪的甜味。那种甜不是糖的甜,也不是果子的甜,是一种闷闷的、沉沉的甜,像是把花瓣捂在罐子里沤烂了之后散发出的气味。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香料在焚烧——灵堂里要烧香,要烧纸,要烧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用这些烟气去压住别的气味。。灵堂里点了很多蜡烛,比父亲活着时点过的所有蜡烛加起来都多。蜡烛的火苗是**的,外面裹着一层蓝,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时,所有的火苗都朝同一个方向歪过去,然后又弹回来。他盯着那些火苗看了很久,看它们歪过去又弹回来,歪过去又弹回来,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点头。——来吊唁的人,进门的脚步是慢的,出门的脚步是快的。进门的时候,他们迈过门槛,步子沉沉的,头低着,肩膀端着。走到棺椁前,鞠躬或者叩首,然后走到母亲面前,说几句话。那几句话王莽听不清,但语调都是一样的,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说完之后他们转身走向门口,转身的那一刻步子就变了——不是立刻变快,是渐渐地。第一步还端着,第二步就松了,第三步**步,走到门槛前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的阳光里,有的人还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轻,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但王莽注意到了。他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准确地说,没有人真正在看他们母子——那些人的目光从棺椁移到母亲身上,再从母亲身上移开,像水滑过石头。石头是湿的,但水不会停在石头上。。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袖口宽大,走路时袖**灌着风。王莽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父亲在世时这些人很少出现在偏院里,现在他们来了,一个接一个,像是约好了似的。大伯父王凤没有来。派来的是管家,还是那个姓赵的管家,还是那副恭敬得挑不出毛病的表情。他在灵前鞠了躬,放下礼物——绢和酒,和上次一样。他对母亲说:“大司马政务繁忙,不能亲至。望夫人节哀。”母亲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赵管家走了,他的脚步从灵堂到门口都是慢的,跨过门槛之后也没有变快。王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觉得这个人和别的人不太一样。。王商比王凤小,比王曼大,在元城住,宅子在中路,比偏院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走进灵堂时步子比别的人都慢,不是那种端着的慢,是真的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抬起来的时候要费些力气。他在棺椁前站了很久,久到王莽开始数他的呼吸。数到十七下的时候,王商转过身,走向母亲。“节哀。”他说,只有这两个字。他准备走的时候,目光扫过墙角,落在了王莽身上。他的脚步停了。他看着王莽,王莽也看着他。二伯父的脸很方,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他的目光在王莽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孩子,像**。”说完就走了。王莽站在原地,看着二伯父的背影消失在灵堂门口。他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像爹?哪里像?像爹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有人告诉他。母亲也没有说话,她站在灵堂的另一边,穿着一身素白,脸色比衣服还白。,宅子空了。不是人**了的那种空,是一种更深的空——好像墙壁、柱子、屋檐,这些东西本身都变得比原来更空了。从前它们围拢在一起,把一家人包在里面,现在那层“包着”的感觉没有了。房子还是那栋房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什么东西断了。。四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丧事,不懂什么叫死亡,只知道父亲不见了,母亲的脸色变了,家里来了很多人又走了。他用跑的方式来弄明白这一切——跑过廊下,跑过堂屋,跑过厨房,跑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脚步声在廊下回响,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他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下来。他回头看,没有人。从前他这样跑,父亲会在书房里咳嗽一声。那声咳嗽不大,闷在胸腔里,从书房的门缝里传出来。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提醒,只是一种存在——你跑的时候他在那里,你闹的时候他在那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门关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动。他加大力气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门从里面锁了。他把脸贴在门缝上,门缝很窄,只能看见一线里面的光景。他眯起一只眼睛,使劲往里看——母亲坐在父亲的竹席上,抱着父亲的一件旧袍子,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一个人。她一动不动。王莽没有出声,没有敲门。他把脸从门缝上移开,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开。,树下的落叶没有人扫了。从前王伯每天早上都会扫院子,把落叶归拢成一堆装进筐里,现在王伯也还在,但他扫院子的次数变少了。落叶积在树根周围,厚厚的一层,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飞起来,飞到院子另一边,落下来,过一会儿又被风吹回去。王莽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枯**的,边缘卷曲,叶脉凸起来,摸上去像是手背上的血管。他把叶子放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小,叶子躺在他手心里几乎盖住了整个手掌。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回屋里。。她站在堂屋里,眼睛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的脸上有一种王莽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疲惫,是比这些都要深的什么。王莽跑到她面前,仰起头。“阿母,”他说,“以后我不惹你生气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四岁的孩子说这种话,声调会不自觉地往上飘,像是用问题的语气在说一句陈述句。母亲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王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她蹲下来,把他抱住,抱得很紧。紧到王莽能感觉到母亲的肩胛骨硌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母亲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呼吸吹动他的头发。但她没有哭。,母亲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玉佩。柜子是母亲陪嫁的樟木柜,放在卧房的一角,柜门上的铜扣长了绿色的锈,开合时会发出吱呀的声音。母亲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那块玉佩。青白色,云纹,一道细细的裂纹。王莽认出来了——他见过这块玉。不是记得,是一种比记忆更深的东西,就像你记不住襁褓里的事,但你的身体记得温度,记得气味,记得某个东西贴着皮肤时的感觉。“这是什么?”他问。
“你父亲留给你的。”母亲说。她把玉佩挂在王莽的脖子上,红线穿过玉佩上端的小孔,系了一个结。玉佩垂到他的胸口,隔着衣服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那种凉意不是冬天的凉,是井水的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上来的水,不论冬夏都是同一个温度。
王莽低头看那块玉,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纹。裂纹从边缘向内延伸了大约半寸,像是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他的指尖从裂纹上划过,感觉到玉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凹陷。
“这道裂,一直都在。”母亲说。
“为什么会有裂?”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上,又像是穿过那块玉落在别的什么地方。“石头从山上采下来的时候就有纹路。有的纹路在外面,看得见,有的纹路在里面,看不出来。雕成玉的时候,才显出来。”王莽似懂非懂,又摸了摸那道裂。“你父亲说,这块玉跟了他很多年。那道裂,从来没有扩大过。所以我戴着它,它也不会裂开吗?”母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玉佩塞进王莽的衣领里,贴着胸口。玉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凉意又漫过来,但这一次王莽没有缩。“以后你长大,就会懂了。”母亲说。
几天后,长安来了一封信。信差是个年轻人,骑着一匹灰褐色的马,马蹄上沾着干了的泥浆。他把信送到偏院门口,确认了收信人的名字,然后翻身上马走了。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了一阵,渐渐被巷子里的风吹散了。母亲拆开信,信纸很薄,背面能透出字的影子。信上的字写得规规矩矩,每一笔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没有一处出格,没有一处潦草。信是王凤写来的。王莽站在母亲身边,看着信纸上那些他还不认识的字,那些字排列得很整齐,像是一排一排的蚂蚁趴在纸上。母亲看完了信,把信放在案上。信纸很轻,落下去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阿母,信上说什么?”王莽问。
“你大伯父送了些东西来。”母亲说。她没有说爵位的事。王凤在信里写得清楚:王曼既殁,新都侯的爵位由王莽的兄长王永承袭。王莽年幼,随母居住元城,由族中照拂。另,赐钱十万,绢百匹,以资家用。“由族中照拂”这四个字,母亲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不是看,是停,像是一只飞着的虫子突然落在了某个地方,不动了。她把信折好,折得很慢,先是左右对折,再是上下对折,最后折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她的手指在折痕上压了压,压得很实,然后把信收进袖子里。王莽没有追问。
那天夜里,王莽睡下之后,母亲独自坐在灯前。灯是一盏陶灯,灯盏里盛着蓖麻油,灯芯是一根棉线。火苗不大,刚好照亮桌案前一小片地方。母亲坐在那片光里,其余的地方都是暗的。她面前放着那封信,她把信从袖子里取出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其实不需要再看,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住了,但她还是看了,看得很慢,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像是要从那些字里找出什么没有写出来的东西。看完了,她把信放下,然后拿出一块布料——是王曼生前的旧衣。那件衣服王曼穿了很久,袖口磨毛了,领口泛着洗不掉的淡**。活着的时候这件衣服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现在衣服叠好了,反而显得比穿着的时候更空。她把布料展开,布料很大,展开来几乎铺满了整张桌案。她的手从布面上抚过,抚过那些磨损的痕迹,抚过那些洗不掉的褶皱。然后她叠起来,叠得很慢,先把袖子折进去,再把下摆折上来,最后对折压平。叠好了,她又展开。展开,叠起。叠起,展开。反复了很多遍。
窗纸上的破洞还没有补。王曼在世时说过要补的,但一直没来得及。月光从那个破洞里漏进来,落在桌案上,落在母亲的手背上,落在摊开的信纸上。月光在信纸上照出一个不规则的圆斑,照亮了两个字——“照拂”。母亲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照拂。”然后她把旧衣叠好,最后一次叠,叠得格外仔细,每一个折角都对齐,每一条折痕都压实。叠好之后收进柜子,把信压在柜子最底层。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出来。柜门关上,铜扣发出一声轻响。
同一时期,长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背着书箱走在街市上。长安的街市比元城热闹一百倍,街道两旁挤满了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药的、卖笔墨的、卖竹简的,招牌一块挨着一块,从街这头一直排到街那头。运货的牛车和人流挤在一起,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卖吃食的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梭,嘴里喊着一些听不清的词。
男孩叫第五伦。第五是一个古老的姓氏,比刘姓更老,比王姓更老,比长安城里的绝大多数姓氏都老。但姓氏的老和新在长安的街市上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有意义的是你口袋里有多少钱,你背后站着什么人,你能不能叫守城的卫兵对你点头而不是盘问。第五伦口袋里只有几枚铜钱。他在一家书肆前停下,书肆的招牌上写着一个“经”字——漆底,黑字,笔画粗壮,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门面不大,里面堆着竹简和帛书,一直堆到天花板上,墨香和竹子的气味混在一起从门口飘出来。第五伦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书肆主人正和一个人聊天。那人穿着长袍,袖口沾着墨迹,大约是替人抄书的书手。两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各端着一碗茶。“听说了吗?元城王家,王曼死了。王曼?大司**那个弟弟?就是那个。体弱多病,一辈子没出头。留下孤儿寡母,也不知道往后怎么过。”书肆主人呷了一口茶:“外戚家的,也分三六九等。王凤那一支是上上等,其余的么……”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第五伦没有听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一卷《礼经》上。那卷竹简放在书架的第二层,深褐色的竹片,编绳是新换的,看上去很齐整。竹简的侧面用墨笔写着书名和卷次,字很小,但很清楚。他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竹简的边缘——凉的,光滑的,带着竹子的质地——书肆主人就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大,但意思很明确。第五伦缩回手,没有争辩,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头看书肆主人一眼。他只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转身走出书肆。阳光很亮,他眯起眼睛。背上的书箱很轻,里面只有两卷书——一卷《论语》,是父亲手抄的,抄错了好几个字,用刀刮掉重写的地方留着浅浅的痕迹;一卷《孝经》,是族中一位长辈送的,竹简的编绳已经松了,每次打开都要小心,怕散了。他往太学的方向走去。太学在长安城的西北角,离未央宫不远。他还不是太学生,他的年纪不够,他的出身也不够,但他每天都会走这条路——从家里走到太学门口,站在门外听一会儿里面传出来的读书声,然后走回家。这段路他走了快一年了。身后,书肆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你说那个王曼,是不是王太后的弟弟?是弟弟。不过王太后弟弟多了去了。得宠的才叫弟弟,不得宠的……”那人笑了笑,端起茶碗。第五伦走远了,后面的话他没听见。
元城。深夜。王莽睡着了。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出轮廓——四岁的脸还有婴儿肥,但轮廓已经开始清晰了,眉骨比一般的孩子高,下颌也比一般的孩子方。越来越像王曼了,但又不完全像——他的眉骨更高一点,下颌更方一点,像是王曼的轮廓被什么人重新描了一遍,加深了某些线条。玉佩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吸气的时候玉贴得更紧,呼气的时候玉微微离开,一起一伏,像是另一颗心脏,用一种更慢的节奏在跳。
母亲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房间的地面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王莽的榻边。她看着熟睡的儿子,他的呼吸平稳,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手背上的蓝色血管隐约可见。王曼临终前的话她记得很清楚——“这孩子,不要像我。”她轻轻合上门,门轴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轻。月光被门板挡在外面,房间重新沉入暗影中。只有窗纸上的那个破洞还在往里漏光,细细的一束,像是一根银白色的线从窗户一直拉到地面上。
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起时影子晃动,枝叶的黑影在地面上破碎又聚拢,聚拢又破碎。风停时影子静默,像是从未动过。老仆人王伯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灯芯挑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小。他坐在灯下,膝上放着一只旧鞋。鞋是王莽的——四岁的孩子脚长得快,鞋面还好好的,鞋底已经磨薄了,左边那只前掌处几乎磨穿了。王伯在补鞋,针脚细密,每一针都扎在它该扎的地方。麻线在灯下泛着淡**的光,他补完左边那只,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用指甲刮了刮针脚,放下来,然后拿起右边那只。动作很慢,不是老迈的那种慢,是一种不着急的慢,像是在做一件可以一直做下去的事。补完了天就亮了,天亮了又有别的事要做,做完了天就黑了,天黑了再点灯。他的手指很稳,捏着针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整个宅子安静得像一口井。井水是不动的,井壁上的苔藓是暗绿色的,井口的天空是一小块圆形的亮。声音掉进去,沉下去,碰到水面,就消失了。偏院的灯全熄了,东院的灯也熄了,正院、后街、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元城所有的灯都熄了。只有月亮还亮着,照着偏院,照着老槐树,照着那扇漆皮剥落的门,照着一个四岁孩子胸口那块青白色的玉。玉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光,那道裂纹藏在云纹的褶皱里,看不见了。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