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穿越后我成了贾思勰的徒弟  |  作者:天鹰谷的喵  |  更新:2026-05-11
田头试手------------------------------------------。,真不是人受的。寒气从泥地缝隙里往上渗,跟地底下伸出来的鬼爪子似的,攥着我的脚脖子往骨头缝里掐。我缩在那床硬得能当搓衣板的麻布被子里,牙齿咯噔咯噔磕了好一阵,才彻底认命——睡不着了。。。,胃里头空空荡荡,酸水翻上来烧得嗓子眼发苦。我舀了半碗缸底的浑水灌下去,凉意激得我打了个哆嗦,好歹是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了。,水饱也是饱。,外面晨雾还没散干净,灰蒙蒙地罩在村子头上。远处我那半亩麦田比昨天更蔫了,枯黄里泛着灰白,风一吹,麦苗悉悉索索地响,干巴巴的,听着就渴。。有些蚜虫已经长出翅膀正往旁边好苗上转移,土也干得不得了,龟裂纹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头。。顶多再撑三天,要是不下雨,这半亩麦子就可以直接当柴火烧了。!蚜虫比旱好解决——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眼下就这个局面。。,浓度不用太高,熬一锅水洒叶面上就能把大部分成虫压下去。这玩意儿村子周边一般都有半野生的,不难找。“大婶!”我冲隔壁院门口筛东西的大婶喊了一声,“咱村哪块儿有艾子?就那种叶子背面发白、搓一搓有股冲鼻子的味儿的。”:“村西头那半截荒坡子上满地都是。你要那干啥?又不能吃。熏虫子。”
“……啥?”
我已经往西头走了。
荒坡子上果然一**艾草,半人高,密密麻麻的。我伸手就去折,第一下就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手掌心被老茎划了两道口子,血珠子当时就渗出来了。
忘了,这不是实验室,没手套没镰刀。我咬着后槽牙改成用指甲掐,掐一根拽一根,又找了点干枯的老枝当燃料,抱了两捆往回走。
然后我又站住了。
锅的问题。我家那破瓦罐豁了口,但好歹没散架,能烧。我撕了把枯草沾着灰土把它里外刷了一遍,支起三块石头架在院里,鲜艾草掰吧掰吧塞进去,加水——水缸里的水倒进去半罐,缸里就就剩最后一点了。
然后我对着这堆东西发了足足三秒钟的呆。
火折子。我没有火折子。
我蹲在地上闭了闭眼,正在心里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穿越的时候忘带了脑子,院门外头那个大婶挑着水桶回来了。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像个快被自己蠢哭的人。
“大婶,您家有火折子没?借个火。”
“你要煮草吃?这个不能吃我跟你说——”
“给麦苗驱虫。”
大婶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同情再到“这孩子怕不是饿傻了”的全过程。
最后同情占了上风,她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递给我。干艾草遇火就着,火舌窜起来差点舔到我眉毛。
我往后一躲,然后浓烟就起来了。
好家伙。我是真的低估了干艾草加鲜艾草混合燃烧的产烟量。实验室做提取有通风橱有滤膜,啥烟都熏不到鼻子。
现在这个破瓦罐上头没有任何遮挡,火舌从罐底窜上来引燃旁边的干叶,浓烟直接往我脸上扑。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不是感动,纯纯被物理攻击了。
我一边抹泪一边拿棍子拨火,眼睛红得跟刚哭过一场似的,鼻子连打七八个喷嚏。隔壁院里传来好几声咳嗽,还有人嘀咕“谁家烧东西这么**”。
但水总算烧开了,咕咚咕咚翻着灰绿色的沫子,满院子都是那股辛烈的草木药味。
我等药液熬到浓缩一半的时候,拿两块破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把瓦罐从火头上端下来。烫。隔着布都烫得指头发抖,差点扔地上。等它凉了一小会儿,我找了根还算干净的树枝把煮烂的艾草捞出来,剩下小半罐深绿色的汤水。
喷雾器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在墙根找到几根扫帚上掉的枯枝,挑了根枝叶最密的掂了掂——行,能当刷子使。
端着小半罐艾草水,拎着树枝,我往麦田走。路上碰见一个扛锄头的老大爷,他看见我端个冒烟的破罐子、拎根树杈子、红着眼眶一脸泪痕,脚步当时就顿住了。
“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大爷。”
“……那你这罐子里头啥?”
“喂麦子。”
老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走出去老远还嘟囔了句:“这丫头,饿出毛病了。”
我没解释。麦苗自己会替我说话。
到了田边,把罐子放稳,树枝蘸一下药液,对准叶背轻轻洒过去。
一下,两下,蘸一下洒一小片。不能洒太多,浓度高会烧叶子;也做不到太均匀,树枝毕竟不是喷雾杆。
我就蹲在田埂上,翻过麦苗来看叶背,有蚜虫的就洒,没有的也稍微蘸一点做预防。
半亩地听着不大,一株一株来,时间就慢下来了。日头从山后爬到头顶,晒得我后脖子发烫,第一罐洒完又回去熬了一罐。
第二遍是巩固,蚜虫世代短,一遍扛不住。第二遍洒完太阳已经偏西,我蹲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腿麻,手疼,肚子叫。但我还没完。
干旱是根本问题。我一个孤女没办法挑水浇地,没桶也没力气。但我能干另一件事——保水。我在田埂上找了两个拳头大的石块,蹲到麦田略微高一点的位置,用石头尖在龟裂的土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土太硬,石头不是锄头,第一下下去被弹回来,虎口震得发麻。加力气,一下一下刨,刨了半天才弄出一条不到半拃深、歪歪扭扭的浅沟。
我把沟沿着麦垄往低处引,让它能兜住一点水,如果老天爷哪天开恩下雨的话。
以前学过微地形集水在干旱区比平地能多留住将近三成的降水。三成。够麦苗多撑几天了。
刨到**条沟的时候手心一阵钻心的疼。摊开一看,右手的虎口磨破了,皮翻起来一小块,血珠子混着泥巴糊成深褐色的一团。
左手也没好到哪儿去,手指关节起了一圈水泡,有两个已经破了,淌出来的水混着土渍,看着有点吓人。
我盯着自己这双被一块石头磨得皮开肉绽的双手看了看。
疼!但没别的办法,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直起腰看着这片麦田。麦苗在余晖里拖着长长的影子,叶面上残留的艾草水已经干了,蚜虫明显少了大半。
之前糊满叶背的小黑点变稀疏了,有些成虫仰面掉在泥土上,缩成一团蔫巴巴的。几棵原本卷得最厉害的麦苗,叶子微微舒展了一些。
田面上几道歪歪扭扭的浅沟,丑得要命,但能存水。
不好看。很丑!但能将就用。
我站在田边,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疼,手心**辣地烧着,两条腿蹲麻了还有些发软,肚子空空地叫,嘴唇干得起皮。但这会儿我是真的高兴。
“咦?”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回头,一个比我高半头、皮肤黝黑的农家少年站在田埂上,扛着把锄头,像是刚从地里收工回来。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我那双烂乎乎的手上,表情跟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你这手,”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钝钝的,“咋弄成这样?”
“没事——”
他根本没听我说话,直接扯着嗓子冲村里喊:“婶子——林家的丫头手烂了——全是血——”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兄弟。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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