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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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下班后跟我说了。
公证遗嘱。
原来陈德福立过遗嘱，还做了公证。
而那天陈雅琴去翻储物柜里的牛皮纸信封，很可能就是在找这个东西。
半行铅笔字——“立于2024年10月”。
那不是信，是遗嘱的底稿。
或者，至少是遗嘱存在的线索。
问题在于：那个信封里的东西，被谁拿走了？
孙秀兰？
陈雅琴？
还是本来就是空的，原件在公证处？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围绕这个躺在ICU里、靠呼吸机活着的老爷子，一场关于房子和钱的角力，已经正式开场了。
呼吸机还在响。
滴——嗒——，滴——嗒——。
像倒计时。

第七天。
年初六。
脑干出血的病人，七天就是一道分水岭。
复查的CT结果出来了。
出血灶没有缩小，反而有扩大趋势。脑干受压严重。自主呼吸几乎测不到。脑电图呈低平直线。
通俗点说，脑子已经不工作了。
剩下的一切生命迹象，全是机器在撑。
我叫了家属谈话。
ICU门口有一间小会议室，八平米，一张椭圆桌，六把折叠椅。
陈雅琴和许浩来得最早，大马金刀坐在正中间。
陈雅琴换了黑色套装，头发盘起来了，嘴唇抿着，一副职场精英参加*oard meeting的架势。
许浩翻开一个A4笔记本，笔尖立在纸上。
孙秀兰和小磊缩在角落里。
老**手里攥着一个冷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小磊。
小磊没接。
我坐下，直奔主题。
“各位家属。病人陈德福，入院七天。目前情况——自主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瞳孔对光反射双侧消失，脑电图呈低平直线。从临床指征来看，可以判定为脑死亡。”
“我的建议是——考虑伦理因素，停止有创抢救，让病人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
话没落地。
陈雅琴“啪”一巴掌拍在桌上。
“不行。方医生，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就盼着我爸死？”
我盯着她。
“陈女士，这是基于医学检查结果的专业判断，和家属身份无关。”
她老公许浩这时候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
上面是手写的表格，画了横线竖线，工工整整。
“方医生，我们回去做了功课。”
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动作，其实他没戴眼镜。
“这七天，花了十六万八。ICU每天均价两万四。如果继续住，一个月就是七十二万。一年接近九百万。就算转普通病房上鼻饲管加护工，一个月也要一万五。植物人平均存活期两到三年，最少也要五十四万。”
他合上本子，看着我。
“就是说，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个无底洞。”
角落里。
小磊猛地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浩没理他。
陈雅琴接过话头，声音很柔，很轻，甚至带着哽咽。
“为了让爸走得有尊严。我们的意思是……是不是该签那个——放弃有创抢救的同意书？”
安静了两秒。
孙秀兰手里那半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要拔管？”
陈雅琴立刻转向他，话术完整，毫无卡顿，像排练过一百遍。
“弟弟，不是我们想。是现实逼的。你冷静想想，爸这样吊着命，受罪的是谁？是你和孙阿姨。你们俩天天熬在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我是真心疼你们。”
小磊没被这番话框住。
“心疼我们？三年了。你打过一个电话没有？”
陈雅琴的演技切换得飞快。
她眼泪滚了下来：“我忙。我在上海压力也大……你以为我不想回来？”
小磊不接她的哭。
他转向我。
“方医生。脑死亡……是不是有误判的可能？”
我实话实说。
“医学上不能百分之百排除，但按现有标准，所有指标都已经符合脑死亡判定。”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孙秀兰，突然开口了。
嗓子干得厉害。
她看着陈雅琴，一字一字地说。
“雅琴。你跟姨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房子？”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雅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然后她拔高了音量。
“孙阿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