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值得多看。
周瑶被那一眼看得脸皮一紧。
方亦川开口了。
"陈行长。"
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轻慢了，因为他也认出了这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先生。"
陈敏华转向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在这里，是因为林小姐打了电话给我。"
"林小姐受了委屈，我来处理。"
"林小姐？"
方亦川重复了这三个字。
他看向我。
"她不姓沈？"

陈敏华没有回答方亦川的话。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用手帕擦掉脸上最后一片酒渍，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
"走吧，陈姨。"
"是。"
陈敏华侧身让出通道，她带来的那批人立刻在两侧站出一条路。
一切都极有秩序。
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周瑶突然冲过来。
"等一下！"
她挡在我面前，脸上的惊慌已经盖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来头？"
"这人是你什么人？"
"你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外地人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三年了，她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赵兰芝问过。那些圈子里嚼舌根的**们也问过。
每一次我都没有回答。
因为我觉得不需要。
方亦川爱我，这就够了。
可现在——方亦川搂着她，替她出头，让她踩我的脸。
那我也没什么可藏的了。
"你很想知道？"
我平视着周瑶。
"我不急着告诉你。"
"迟早你会知道的。"
周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方亦川。
方亦川的表情第一次不再是轻慢了。
他盯着陈敏华，又盯着我，像是在拼命厘清什么。
"林若晚。"
他叫了我一声。
没有回应。
"她到底是谁？"
他这句话是问陈敏华的。
陈敏华看了我一眼。
我轻轻摇了摇头。
陈敏华收回目光，对方亦川说了最后一句话。
"方先生，您很快会知道。"
"到那时候，希望您还笑得出来。"
她说完不再多留，带着人走在我身后，一行人穿过宴厅，从正门离开。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整个宴厅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拍手叫好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方亦川的脸。
那群胖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角落。
周瑶站在方亦川旁边，嘴唇嗡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方亦川右手的打火机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桌底。
他没去捡。
会所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那朵为我生日准备的玫瑰花。
花瓣落了一片。
方亦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
"华鼎银行行长陈敏华，今晚为什么替林若晚出头。"
"还有她说的林小姐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时之内给我答复。"
他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瑶赶紧跟上。
宴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屋子不敢出声的人。
角落里，那个始终没动过的陆总，终于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大门的方向，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今晚这事，没完。"

陈敏华的车停在会所门口，三辆黑色的商务车排成一列。
我上了中间那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一整晚憋着的东西终于松了。
不是委屈。
是失望。
陈敏华坐在我旁边，没有先说话。
等了大概半分钟，她才开口。
"若晚，你受伤没有？"
"没有。"
"他们动手了？"
"保镖架着我，周瑶推了我一下，有人泼了酒。"
陈敏华的脸沉下去了。
"你父亲要是知道了……"
"别告诉他。"
我打断了她。
"陈姨，今晚的事，先别让海城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座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路灯。
"还没想好。"
"但方家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陈敏华看了我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好。我先不报告你父亲。"
"但如果他们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不会再等你的电话了。"
车子把我送回了方家的别墅。
空的。
方亦川没回来。
我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方亦川多出来的一双女式高跟鞋。
红色的。
和周瑶今晚穿的那